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顾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。
凌晨两点。
顾清秋站在书房外那条狭长的走廊里。
身上的香奈儿套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。
门后，是余曼刚刚布置好的“安全屋”。
也是顾震天生前最后掌控权力的地方。
赵律师安排的私家侦探就在门外三十米处的那辆黑色轿车里。
只要顾清秋敢触碰门锁，或者发出一点异响，警报就会立刻响起。
那是余曼给的“保护性措施”。
名义上是防止有人破坏现场，实际上是封锁所有退路。
顾清秋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《放弃继承权自愿声明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带着之前被揉捏过的痕迹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此刻必须潜入的原因。
六天前，这份文件在公证处前被质疑效力。
五天前，它上面多了一行余曼被迫按下的血指印。
而今天，它成了顾清秋反击的起点。
她知道，余曼害怕的不是法律程序。
而是害怕那份声明背后，藏着顾震天真正的遗嘱倾向。
以及，那支万宝龙钢笔里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顾清秋深吸一口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工具。
这不是普通的开锁器。
这是顾震天以前教她修手表时用的专用镊子。
尖端经过打磨，能轻易挑开老式通风管道的检修盖。
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那个方形格栅。
那里通向书房的吊顶。
虽然狭窄，但足够一个人匍匐前进。
「你在找死吗？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顾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赵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轿车，站在了阴影里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「赵律师，」顾清秋声音平静，「如果你现在报警，我就把你手里那份对赌协议的副本，发给证监会。」
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他没想到，顾清秋竟然连这个都知道。
「你……」他上前一步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她，「你以为你能逃得掉？你父亲还在ICU里躺着，他的命掌握在余曼手里。」
「所以，」顾清秋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「我必须在手术成功前，拿到控制权。否则，我就是个等着被分尸的孤魂野鬼。」
她指了指手中的声明。
「这份文件，余曼以为她是受益人。但她忘了，签字的那一刻，交易就已经完成了。」
赵律师沉默了。
他知道顾清秋说的是真的。
一旦顾清秋拿到关键证据，余曼的合法配偶身份将受到挑战。
而那份声明上的条款，如果被发现存在欺诈，整个遗产分配计划都会崩塌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让开了通往走廊尽头的路。
顾清秋不再看他。
她爬上梯子，打开了通风口的格栅。
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咳嗽了一声。
她迅速钻了进去，拉上格栅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前方。
管道很窄，只能侧身通过。
顾清秋艰难地向前爬行。
每动一下，衣服摩擦管道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。
但她不能停。
时间不多了。
距离顾震天的最佳治疗窗口期，只剩最后几个小时。
十分钟后。
顾清秋来到了书房正上方的位置。
她透过网格向下看去。
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余曼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她在发呆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。
桌上放着那份《放弃继承权自愿声明》。
旁边，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顾清秋屏住呼吸。
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，寻找下一个通气口。
终于，她找到了书房桌底的一个隐蔽检修孔。
那是顾震天为了存放重要文件而留的后门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
顾清秋拧开螺丝，将头探了下去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钻进鼻腔。
她看到了碎纸机。
里面堆满了被粉碎的纸屑。
但在碎纸机的底部，有一张没有被完全粉碎的餐巾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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