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，扎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的玻璃窗上。
顾清秋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《放弃继承权自愿声明》。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染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门牌上刻着“顾震天”三个字，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寒光。
那是父亲昏迷前的最后阵地，也是顾氏集团权力的心脏。
“顾小姐。”赵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干涩、机械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余总说了，顾老先生需要静养。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诱发二次心梗。”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秋手里的文件。
“这份声明，您最好还是签了。这是对您父亲最负责任的做法。”
顾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赵律师指尖摩挲着钢笔的动作，那是他在权衡利弊时的习惯——如果利益足够大，他就会成为最锋利的刀；如果风险太高，他就会变成最坚固的盾。
此刻，他是盾。
“赵律师，”顾清秋转过身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如果我不进去，父亲的心率监测仪报警时，谁负责？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：“余总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……”
“我要见父亲。”顾清秋打断他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律师的脸，“就十分钟。如果他不醒，我立刻签字。”
这是一种交换。
用她的退让，换取一次翻盘的机会。
赵律师犹豫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在顾清秋苍白的脸和手中的文件之间游移。他知道，余曼想要彻底清洗掉顾清秋的继承份额，但她也怕顾震天真的出事。毕竟，只要顾震天还有一口气，顾氏的董事会就不敢轻易动刀。
“五分钟。”赵律师最终松口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，“只能五分钟。而且，必须在门外谈。余总有令，未经医生允许，任何人不得进入病房。”
顾清秋点了点头。
她迈步走向书房门口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但她不能停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而优雅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清秋的心跳上。
余曼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黑色套装，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，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，手里永远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此刻，那支笔正轻轻点在她的掌心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清秋，”余曼的声音甜腻中带着压迫感，像是一层厚厚的糖衣包裹着毒药，“你又要去打扰父亲吗？”
“我只是想确认他的状况。”顾清秋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确认状况不需要你亲自去。”余曼走到她身边，身上的香水味浓郁而冷冽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让人作呕，“赵律师会汇报一切。你现在的任务，是签下这份声明，把责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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