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常廷深手边那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间夹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笔尖悬在《婚前补充协议》上方一厘米处，迟迟未落。
庞晚意站在桌对面，黑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她没有看常廷深，目光落在协议纸张粗糙的纹理上。
那是羊皮纸特有的触感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厚重感。
“你犹豫了。”庞晚意语调平稳，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常廷深，你的笔尖在抖。”
常廷深冷笑一声，将笔重重按在纸上。
墨水晕开一小团黑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庞晚意，别太自信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迫感，“你以为昨晚的红线就能困住我？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封信笺，轻轻推到庞晚意面前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却熟悉。
那是庞父的手迹。
“这是父亲昏迷前一周写的。”常廷深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他自愿放弃庞氏集团的所有继承权，并将控制权移交给我。”
庞晚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拿起信纸，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笔画。
字迹确实像庞父，但笔锋过于尖锐，缺乏老人病榻上的虚弱感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封信的日期，是庞父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的前一天。
那时，父亲的思维还清晰得可怕。
“伪造品。”庞晚意放下信纸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常廷深，你连模仿都这么拙劣。”
常廷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你怎么证明它是假的？”他咬牙切齿地问，“证据呢？还是说，你又藏了什么底牌？”
庞晚意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银色的金属外壳在台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上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一个医生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个声音冷静、专业，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理性。
“……只要增加剂量，配合心理暗示，老人的认知障碍会加速恶化。三个月内，他将彻底丧失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常廷深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他死死盯着庞晚意，眼中的傲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他声音嘶哑，“赵管家？还是你父亲的那些老部下？”
庞晚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沉入海底的人。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她说，“重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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