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,那是姜曼身上那款限量版香奈儿五号的味道。
在这闷热得快要窒息的午后书房里,这香气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,糊住了薛晚秋的鼻腔和喉咙。
她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强行收敛枝叶的孤竹。
面前摊开的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,纸张洁白得刺眼,每一页都透着冷硬的质感。
赵律师的手指在颤抖。
就在刚才,当他翻开文件附录三的第一页时,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下的手腕,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墨水差点晕染在纸面上。
薛晚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。
“赵律师,”薛晚秋的声音极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,“附录三的条款,似乎和父亲当年的口头遗嘱有些出入。”
赵律师猛地抬起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慌乱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早已背诵过无数遍的法律术语:“这是……这是根据现行信托法修订后的标准模板,薛小姐,请您不要多心。”
“多心?”
薛晚秋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只是好奇,为什么一份关于‘精神状况评估’的附件,会夹在股权转移的核心条款里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姜曼精心维持的体面表象。
姜曼原本正在把玩手中那枚翡翠戒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毕竟,她是薛家的继母,是家族信托的实际执行人,更是这场戏的主导者。
一个小小的漏洞,不足以动摇她的根基。
“晚秋啊,”薛明远终于忍不住插话,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世故的笑容,“你妈走得早,有些事情,不懂就不要乱猜。签了字,大家都能好过。”
“好过?”
薛晚秋轻声反问。
她的视线越过薛明远,落在了姜曼放在桌角的那部黑色手机上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箱邮件。
收件人:《财经周刊》独家记者。
主题:薛家千金精神失控实录。
薛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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