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云顶”西餐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方隔绝尘世的奢华空间。
邓远站在包厢门口,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,落在了隔壁的“听雨轩”。
那里坐着一个老人。
李建国。
那个在他破产前夜,亲手将深渊资本的核心数据卖给竞争对手,导致他身败名裂、众叛亲离的恩师。
也是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已经“死”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里的人。
此刻,李建国正端坐在真皮沙发中央,手里把玩着一颗核桃,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喝茶,而不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邓远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的空气很冷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与外面狂暴的雨声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李建国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瓷杯碰触桌面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建国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邓远走到桌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
三年了,他每天都在脑海里预演这一刻,但真正站在这里时,他发现那些情绪早已在漫长的隐忍中磨成了冰冷的石头。
“为什么不死?”邓远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。
李建国抬起眼皮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冷漠。
他笑了笑,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那张支票。
那张贯穿了这六个月恩怨、被撕毁过、被书写过、最终让裴经理跪地求饶的空白支票。
它现在看起来有些陈旧,边角微微卷起,上面还残留着邓远当初签字时的墨迹。
“因为我要看着你爬上来,再把你摔下去。”
李建国缓缓展开支票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邓远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将支票推到邓远面前。
“这张支票,能买下‘云顶’,能买下裴经理的命,甚至能买下苏婉那条贱命。”
李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但它买不到真相。”
邓远盯着那张支票。
突然,他注意到支票背面有一行极淡的水印。
那不是普通的防伪纹路。
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,中间嵌着一个字母——‘A’。
这是深渊资本内部最高级别机密文件的标识。
只有集团创始人和核心合伙人才能见到。
三年前,这份文件失踪了。
而现在,它印在这张用来羞辱他的支票背面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邓远问。
李建国没有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流淌出来。
是苏婉的声音。
尖锐,刻薄,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……赵泰根本就是个空壳,他欠了一屁股债,全靠我刷信用卡维持面子。李教授说,只要我把邓远逼到绝境,让他主动签下那份‘自愿放弃所有财产’的协议,彼岸集团就会注资填补赵泰的窟窿……到时候,我们就能全身而退,拿着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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