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楼下烧烤摊飘上来的孜然气息。
这是典型的城中村老式公寓楼道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底色。
曹渊站在302室门前。
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《债务承担协议》。
以及那份让余丽疯狂了整整六天的——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被汗水浸湿又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钢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曹渊看了一眼腕表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他离开咖啡厅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。
这中间的时间，足够一个绝望的女人完成从崩溃到求救的全过程。
他不需要问余丽去了哪里。
也不需要知道她见了谁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拿走那份最终生效的证据。
然后，彻底切割。
门内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曹渊抬起手。
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期待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谁？”
门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惊恐。
是余丽。
曹渊没有回答。
只是再次敲门。
这一次，力道重了一些。
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随后，防盗链滑动的摩擦声响起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狭窄的光缝。
漏出了客厅里昏暗的灯光。
以及余丽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的头发凌乱。
妆容早已花掉。
红色的指甲油只剩下半截，显然是因为焦虑而啃咬所致。
那双曾经充满势利与傲慢的眼睛。
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眼球突出，透着一种濒临疯癫的红光。
她穿着那件名牌套装。
但裙摆上沾满了灰尘。
显然是在地上跪过，或者挣扎过。
看到曹渊的瞬间。
余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。
背脊紧紧贴在门框上。
仿佛曹渊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曹渊面无表情。
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扫视了一眼屋内。
沙发上堆满了外卖盒。
茶几上散落着催债的单子。
还有几个空了的酒瓶。
空气中酒气熏天。
这就是她所谓的“新生活”。
这就是她抛弃曹渊后，换来的结局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。”
余丽突然尖叫起来。
她伸出双手，隔着门缝拼命抓挠。
指甲在木门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。
“那是我的！是我的！”
“你还给我！”
曹渊侧身。
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却很稳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垃圾。
“余丽，”曹渊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，你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。”
“除非你能证明这笔钱用于了我们共同的生活。”
余丽愣住了。
她张大了嘴巴。
愣愣地看着曹渊。
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不在乎法律条文。
她在乎的是那几张纸。
那几张能证明她拥有“隐形富豪前夫”身份，从而让她在新男友面前重新找回面子的纸。
虽然新男友已经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