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却压不住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景珩坐在高背皮椅上，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，将烟蒂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他看着庞晚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刚才庞晚签字时的平静，此刻回想起来，更像是一种精心伪装的冷酷。
“庞晚。”
萧景珩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迟疑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庞晚指尖的温度，那上面她的签名工整有力，墨迹未干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这份文件还是他手中掌控庞家残余势力的缰绳。
只要她签了字，庞家那些早已空壳化的债务、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资产，就会全部转移到他的名下。
而庞晚，将一无所有，净身出户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早已预设好的剧本，也是他以为庞晚不得不接受的结局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。
庞晚在签字前，并没有看条款。
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份充满陷阱的协议上停留一秒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签署一份离婚协议，更像是在完成一次普通的商业交割。
就像她在处理一堆即将报废的库存。
萧景珩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他翻开了协议的第一页。
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或者仅有基础信息的页面，此刻竟然多出了一行小字。
那是庞晚刚才用笔尖轻轻划过的痕迹。
那一行字被修改了。
原本写着“乙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及权益”，现在变成了“乙方持有甲方60%股权及对应债权”。
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不可能。
他亲自审核过这份协议，每一个条款都经过法务团队的反复推敲，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。
除非……
除非庞晚在他递过来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动了手脚。
但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监控死角也被他提前屏蔽，她怎么可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篡改文件？
除非，那份文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是一份诱饵。
萧景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迅速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颤抖。
“萧总，不好了！萧氏集团的海外账户刚刚被冻结！”
“什么？”萧景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系统显示有一笔巨额资金转移指令，授权码是……是庞晚女士的生物识别信息！”
“生物识别？”萧景珩眉头紧锁，“她什么时候获取了我的权限？”
“不，不是您的权限。”财务总监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，“是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里的隐藏条款触发了自动执行机制。我们查过了，那个条款在三年前就埋在了底层代码里，一直未被激活，直到刚才……”
直到刚才，庞晚签下了名字。
萧景珩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