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顾家别墅的车库内，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度的凉爽，却压不住聂婉心头那股从档案室带出来的血腥气。她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文包里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硬壳封面。粗糙的触感像极了顾廷深那只受伤的手——刚才那一刺，不仅刺破了他的皮肉，也刺破了这层名为“体面”的窗户纸。
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，是微信。那个沉寂已久的“顾氏一家亲”家族群，此刻正疯狂地弹出消息。
聂婉没有立刻解锁屏幕，而是透过车窗玻璃，看着外面被乌云吞噬的天空。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，照亮了她指甲上那抹暗红色的甲油。那是她在离开书房前，对着镜子涂上的最后一道防线。鲜艳，妖异，像极了彼岸花盛开的颜色。
直到那条红色的提示框再次跳动，她才低下头。
屏幕亮起幽冷的光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【顾廷深】：@所有人 今晚八点董事会，我会宣布与林家的联姻事宜。另外，关于聂婉女士的个人债务问题，家族会给出一个‘合理’的解决方案。希望大家保持沉默，不要给顾家添乱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红包。
备注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拿去治治你的穷酸病，别来烦我。
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那些平日里对聂婉冷嘲热讽的亲戚们，此刻纷纷领了红包，言语间满是看戏的快意和居高临下的怜悯。有人问：“廷深，那聂婉真的净身出户了？”有人附和：“早就该断了，那种拖油瓶，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十年，真是浪费资源。”
顾廷深在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。他在告诉所有人，他不仅掌控着顾家的经济命脉，更掌控着道德的解释权。他将聂婉描绘成一个贪得无厌、试图勒索前夫的疯女人，以此掩盖自己急于甩掉包袱的狼狈。
聂婉看着这些文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复，只是打开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那不是普通的离婚协议，而是一份经过公证的《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备忘录》。这是她在父亲死后，利用十年时间暗中布局的成果。第一章时，它还在手机云端沉睡；第二章时，它被打印出来放在桌上，泛着冷光；第三章时，它被顾廷深的手指捏皱，以为那是废纸；第四章时，她将其锁进公文包，如同锁住一把钥匙；第五章，它在董事会上被投影展示，虽然被强行压下，但种子已经埋下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终于要盖下公章，完成所有权的转移。
只不过，这个接收者不再是顾家，而是她聂婉。
聂婉点开文件夹，找到那张夹在旧账本里的死亡证明复印件。
死者姓名：聂建国。
关系：父女。
原因：意外。
日期：十年前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如果父亲当年只是单纯的投资失败，顾家何必如此急着抹去痕迹？如果只是一场意外，为何这份证明会出现在顾氏最隐秘的洗钱账本里？
就在这时，车库厚重的铁门缓缓升起。
一辆灰色的宾利停在入口处，车门打开，顾廷深走了下来。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，深灰色，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，血迹已经渗透出来，但他似乎毫不在意，眼神里透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傲慢与疲惫。
陈妈跟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显然已经被之前的对峙吓破了胆。
聂婉摇下车窗。
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，打在车窗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上车。”聂婉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或者，你想在这里继续表演你的‘大家长’风范？”
顾廷深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他走到车旁，隔着车窗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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