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不是来电，是消息。
顾廷深把家族群里的聊天截图投屏到了集团总部大堂的巨型LED屏幕上。
画面里，他发了一个红包封面，配文只有一句：‘前妻节日快乐，这点钱够你买件像样的衣服了。’
底下跟着几十条家族成员的回复。
【二叔】：婉婉啊，别太固执，廷深也是为你好。
【三姑】：是啊，女人嘛，拿点钱回家过日子不好吗？
【小堂弟】：嫂子，哥说了，只要你签字放弃股权，这五百万就是你的。
满堂哗然。
闪光灯像暴雨一样打在聂婉脸上。
记者们的镜头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。
顾廷深站在高台上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聂婉，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轻蔑而傲慢的笑。
他想用金钱羞辱刚离婚的前妻。
以此向顾家那些蠢蠢欲动的亲属展示他的掌控力。
更想告诉所有人：聂婉离了他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。
“聂小姐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，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签了这份《并购补充协议》，拿着钱走人。否则，明天头条就是‘顾氏前妻卷款潜逃，涉嫌巨额诈骗’。”
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眼神锁定聂婉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哭泣，或者至少，等她低头。
聂婉没有看屏幕上的红包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顾廷深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枪伤，纱布已经被血浸透，但她的动作依然稳定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有些碎裂，但光线足够亮。
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家族群的消息。
也没有解释那五百万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是举起手机，将一张刚刚签下的千万级并购合同截图，直接投射到了顾廷深身后的主屏幕上。
原本播放着羞辱性红包画面的大屏，瞬间黑了一秒。
随即，鲜红的印章和密密麻麻的数字占据了所有视野。
【收购方：聂氏控股（新）】
【被收购方：顾氏核心资产板块】
【交易金额：12.8亿】
【状态：已签署，资金已到位】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顾廷深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，瞳孔剧烈地震颤。
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却又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聂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意思是，”她说，“顾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三个月了。而你，为了填补那个窟窿，挪用公款洗钱，伪造时间戳，试图把我送进监狱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张截图，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通知。”
顾廷深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背撞上了讲台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威，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嘶吼起来，声音尖锐而扭曲，“我的账户里有足够的流动资金！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多钱？你是从哪弄来的？”
他从高台上冲下来，想要抢夺聂婉的手机。
但他刚迈出两步，就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