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。
赵管事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,都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,精准地敲击在许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许七站在桌前,掌心那道无法愈合的诅咒印记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血契欠条碎裂后留下的代价。
六章前,那是一张盖着鲜红指印、足以将他钉死在奴隶籍上的契约。
此刻,它已化为飞灰,但那份被剥夺的三品灵液,依然压在霍德手里。
而霍德背后,站着那个紫袍人。
许七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间的腥甜。
他没有逃跑,也没有求饶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“赵叔,这是霍德这个季度的‘业绩’。”
许七的声音很低,带着底层挣扎者特有的冷硬。
赵管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那张纸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哦?霍德那废物,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?”
“不是霍德的。”
许七淡淡说道,“是我刚才在账本灰烬里,拼凑出来的‘真相’。”
赵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放下佛珠,身体前倾,伸手拿起了那张羊皮纸。
纸上没有文字,只有一串用黑墨画出的复杂纹路。
那是许七通过咒纹吞噬记忆后,还原出的霍德与紫袍人对话时的灵力波动轨迹。
对于不懂高深炼丹术的霍德来说,这三品灵液不过是劣质材料冒充的假货。
一旦暴雷,不仅是贪污,更是欺瞒长老。
赵管事盯着那些纹路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霍德不仅无能,还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而霍德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压榨新晋弟子,是因为有上面的人撑腰。
但如果……这根拐杖断了呢?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赵管事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
许七抬起头,那双阴鸷的眼睛直视着赵管事。
“霍德吞了我的三品灵液,也吞了宗门的东西。这笔账,执事堂不能平,因为涉及高层。”
“但我可以帮你把这颗雷,引到别人身上。”
赵管事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在摩擦生锈的铁片。
“年轻人,你很有胆量。但你知不知道,背叛青云宗的高层,下场是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七冷冷说道,“所以我不找高层,我找你。执法队队长李刚,最近是不是也在查霍德的账?”
赵管事的眼神微动。
李刚是执法队的头目,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,但也最贪财。
如果让他知道霍德手里有这种见不得光的“货”,他会怎么做?
当然是先下手为强,将霍德拿下,再从中分一杯羹。
或者,直接将霍德交给上面的紫袍人,换取自己的安全。
无论哪种,对赵管事来说,都是消除隐患的最佳选择。
“李刚是个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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