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田知意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。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,这种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对面坐着褚明远的私人律师,姓赵,四十出头,戴着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像两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田小姐,”赵律师合上文件夹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声,“根据最新情况,褚先生在拘留期间签署了一份《自愿放弃抗辩权声明》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田知意的表情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:“同时,警方调取的初步资金流向显示,涉案款项最终进入了您的个人账户。在法律层面,您已被列为第一责任人。”
田知意没有惊讶。
早在看到那个海外汇款记录时,她就猜到了这一步。
褚明远不仅是要推卸责任,他是想把她钉死在罪犯的位置上。
“所以,”田知意抬起眼,声音冷静,“你们拒绝接收我提供的关于‘被胁迫’的新证据?”
“不是拒绝,是程序不允许。”赵律师纠正道,“既然已经认罪认罚,再提交新证据只会增加司法资源的浪费。而且……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田小姐,你应该清楚,一旦进入公诉阶段,任何翻供行为都会被视为态度恶劣。除非你能证明那些钱确实是你父亲收的,且与你无关。”
田知意冷笑一声。
证明?
怎么证明?
那个所谓的“失踪多年”的生父,就像个幽灵,只在账本上出现过一次,然后彻底消失。
如果这笔钱真的是生父收的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褚建国或者褚明远,一直在利用她的血缘关系做局。
“我想见褚明远一面。”田知意说,“当面问他,这笔钱是谁让他转的。”
赵律师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怜悯:“探视申请已经被驳回了。理由很简单——案件涉及重大经济犯罪,嫌疑人需要配合调查,不便会见家属。”
“家属?”田知意重复这个词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,“看来在你们眼里,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,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配保留。”
赵律师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待她的崩溃或妥协。
但田知意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既然法律这条路走不通,那就换一条。”
她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时间:15:42。
家族群里,消息已经开始滚动。
【褚母】:@所有人 听说知意去自首了?真是家门不幸啊。
【三叔公】:早说了这丫头心思重,不合群,现在好了,直接进局子。
【四姑妈】:哎哟,这也太丢人了。明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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