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挡在窗外。
褚家公寓的餐厅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田知意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摆着一份还没动过的沙拉。
银质刀叉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手机屏幕一直亮着，放在餐巾旁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跳监测仪。
群里已经炸了锅。
【二叔】：这就是明远娶回来的妻子？连基本的家族聚会规矩都不懂？
【三姑】：听说她在外面也不安分，今天居然敢在聚会上闹这一出。
【大嫂】：知意啊，有些话不能乱说，有些事不能乱做。你要给明远留面子。
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褚明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坐在他对面，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细微却刺耳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这张照片造成的舆论发酵速度，计算田知意在商业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，更计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风暴。
“知意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惯有的温和，但眼底没有温度。
“你该去跟长辈们道个歉。”
田知意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道歉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因为我揭穿了某些人的真面目，就要向那些装睡的人道歉吗？”
褚明远眉头微蹙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别太任性。你知道这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田知意拿起餐巾，轻轻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定晚宴。
“所以我才坐在这里，等着听你的方案。”
褚明远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通常，她应该哭闹，或者沉默，或者试图用眼泪来博取同情。
而不是这样，冷静地像个谈判专家。
就在这时，田知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群聊。
是私信。
来自褚明远。
她瞥了一眼屏幕。
【褚明远】：你想怎么样？
还是这四个字。
和昨晚阳台上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她没有删除，也没有回复。
而是将手机翻转过来，屏幕朝下，扣在了桌面上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褚明远眼里，却充满了挑衅意味。
他眼中的审视逐渐变成了阴鸷。
“知意，”他再次开口，语气里多了一丝压迫感，“《婚后行为守则》第三条，禁止在公共场合损害褚氏形象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已经违约了。”
田知意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让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。
“违约？”
她指了指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守则》复印件。
“明远，你忘了吗？是你先撕毁了‘互信’条款的。”
“那是为了褚家的稳定！”褚明远低吼了一声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迅速收敛情绪，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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