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的雨，来得毫无预兆。
金茂君悦酒店的后巷，狭窄、潮湿，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和昂贵香槟溢出的甜腻气息。
许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一根肋骨断裂的剧痛，像烧红的铁钎，死死钉在他的左胸。
刚才赵家派来的两个保镖下手极狠，拳脚相加间，他没能躲过那记重击。
但他没有还手。
或者说，他不需要还手。
他的右手，始终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“你疯了！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赵父站在伞下，脸色铁青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他皮鞋边溅起泥点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，呈扇形包围了许默。
“你以为按个发送键就能全身而退？”赵父冷笑一声，眼神如刀，“这里没有监控，也没有律师。把你手机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。”
许默抬起头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他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体面？”
许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赵伯，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那只沾满雨水和血污的手，指了指手机屏幕。
“刚才在宴会厅，我并没有真正按下发送键。”
赵父瞳孔猛地收缩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模拟了一个点击动作。”许默淡淡地说，“真正的数据流，早在三分钟前，就已经通过备用卫星链路上传到了暗网节点。”
“而且，”许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份关于赵氏集团海外账户洗钱的证据链，不仅仅是发给了监管机构。”
“它还设置了一个‘死亡开关’。”
“如果我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，没有输入二次确认密码，所有证据将自动公开给全球主要新闻社，以及……萧振东那些正在追债的离岸债权人。”
赵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这些证据公开，赵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开盘第一秒崩盘，而他本人，将面临刑事起诉。
“你……你在威胁我？”赵父的声音开始颤抖，手中的雨伞剧烈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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