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庞默站在舞台边缘，手里那把十字螺丝刀还沾着刚才焊接时留下的松香残留物。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，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。
他看着台下。
乔宏那张脸，此刻白得像是刚刷过的石灰墙。定制西装上的金戒指在吊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，但他手指抖得厉害，香槟杯里的液体洒出来，染脏了昂贵的地毯。
李娜瘫坐在地上，妆容花了一半。眼泪混着粉底液流进嘴角，她看起来不像个新娘，像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小丑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有人拿着手机直播，镜头对准了混乱的中心。有人在交头接耳，眼神里带着看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庞默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舞台侧后方那台“故障的调音台”上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外壳有些磨损，接口处有着明显的修补痕迹——那是第三章里，他徒手撕开后盖留下的伤痕；那是第四章里，他用焊枪重新连接断开的线路留下的焦痕。
这一格，动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修复或破坏。
它是审判的工具。
“庞默！”
乔宏嘶吼了一声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调。他试图维持新郎的高贵形象，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。“你疯了！这是违法的！保安！把他赶出去！”
两名保安冲了上来。
庞默没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第一推搡。第二推搡撞在他的肩膀上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他皱了皱眉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这种粗暴的、缺乏技术含量的处理方式让他感到厌烦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只陈述事实。
保安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不是警察。
是两位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。他们步履沉稳，气场压住了现场的嘈杂。
乔宏的眼睛亮了。
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本市退休的高级法官，陈国栋。
“陈伯伯！”乔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“您来了！这个疯子……他非法入侵系统，侵犯隐私，还要销毁证据！请您主持公道！”
陈国栋没有看乔宏。
他的目光越过乔宏的肩膀，落在了庞默身上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庞默迎着他的目光，举起手中的硬盘。
“陈法官。”
庞默说。
他没有喊冤，没有辩解。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陈国栋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某种规则的倾斜。
乔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庞默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乔宏回头，脸色铁青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不过是个被踢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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