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指尖传来金属按键微弱的阻力感。
那是机械轴体特有的触感，清脆，干脆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里。
那份名为‘李娜’的加密文件。
创建时间：2019年5月14日。
正是他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天。
也是乔宏第一次出现在李娜身边的日子。
因果链条严丝合缝。
像齿轮咬合。
庞默没有犹豫。
他按下回车。
进度条瞬间跑满。
解密完成。
然而，操作间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撞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李娜冲了进来。
她的妆容已经花了。
眼线晕染开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手里握着一把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闪着寒光。
抵在自己的喉咙上。
“庞默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带着哭腔，却透着狠厉。
“关掉它。”
“立刻销毁所有数据。”
“否则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“或者跳下去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宴会厅位于酒店八层。
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。
风很大。
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庞默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绝望中的疯狂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在赌。
赌庞默心软。
赌庞默在乎过去的感情。
庞默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。
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。
从容。
就像在擦拭一把用旧的螺丝刀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这不是感情问题。”
“这是证据。”
李娜愣住了。
剪刀往前送了一分。
皮肤被划破。
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庞默，别逼我。”
“乔宏……乔宏会毁了你的。”
“他现在就在外面。”
“保安马上就到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
庞默没有看她手中的剪刀。
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监视器屏幕上。
画面里。
宴会厅已经乱成一团。
宾客们举着手机。
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乔宏站在舞台中央。
脸色铁青。
他在咆哮。
指着后台的方向。
像是在命令保安冲进来。
王经理挤在人群中。
满脸堆笑。
却在悄悄往后退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是在乎一个前夫的声誉。
还是在乎这场婚礼的赞助商。
答案显而易见。
庞默转过身。
面对李娜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怕的是真相。”
“五年前，你为了那笔钱。”
“为了进入这个圈子。”
“你把我赶出了局。”
“现在，你想让我闭嘴？”
李娜的嘴唇哆嗦着。
她想反驳。
但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庞默说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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