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领口灌入，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脊椎。
方野站在排污主管道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幽光，照亮了前方黑漆漆的洞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，混合着硫化氢和铁锈的味道。
【剩余体力值：0】
【状态：濒死】
【警告：环境毒素浓度超标，持续扣除生命值】
方野没有看警告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一个未被标记的红色坐标上。
那是系统强制重算后的终点。
距离：3.2公里。
预计送达时间：14分钟。
正常骑手需要绕行地面两小时的路径，在这里只需要一条捷径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捷径不在导航里。
它在记忆深处。
三年前，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监理时，参与过这片老城区的地下管网改造图纸绘制。
那些混凝土管道、检修井、备用通风口，构成了这座城市隐秘的血管。
现在，这些血管正在吞噬他。
方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弯下腰，双手撑住湿滑的边缘，身体悬空，缓缓滑入黑暗。
淤泥没过脚踝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每走一步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视野中，那行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剩余体力值：-1】
生命开始倒流。
方野咬紧牙关，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芒。
他必须保持清醒，任何一丝犹豫都会让他沉入这片沼泽。
前方出现了岔路。
左边是主排水道，宽阔但充满毒气；右边是一条废弃的检修通道，狭窄且未知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机械的冷漠。
【检测到路径偏离，请确认是否继续？】
方野没有回答。
他选择了右边。
通道比记忆中更加逼仄。
头顶的管道滴落着浑浊的水珠，砸在他的头盔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声音和他的心跳频率逐渐重合。
那种诡异的同步感再次袭来。
屏幕上的心形图标闪烁得越来越快。
方野感到一阵眩晕，仿佛灵魂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肉体。
他伸出手，触摸墙壁。
粗糙的水泥表面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不是老鼠。
是更沉重的东西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异响。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又像是……哭泣声。
方野停下脚步，举起手机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出了前方的景象。
一个人影跪在那里。
穿着黄色的外卖服，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了黑色的淤泥。
那人背对着方野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是老陈。
方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老陈怎么会在这里？
这个时间点，他应该在休息站等待派单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方野没有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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