涵洞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块。
韩青跪在积水中，膝盖传来的冰冷刺骨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怀里的那件深蓝色羊毛婴儿包被，此刻正吸饱了雨水和泥污，沉重得仿佛一块墓碑。
那上面金色的“唐氏集团”Logo已经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只闭合的、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，这件包被还是律所谈判桌上最锋利的筹码，也是法院证物袋里决定命运的铁证。
现在，它只是包裹着一个脆弱生命的最外层防线。
韩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。
孩子很安静，甚至没有哭出声。
那双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里，倒映着韩青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胎记还在。
那块暗红色的、形如枫叶的印记，就印在婴儿左耳后方。
韩青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那块皮肤时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这不是唐叙的孩子。
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獠牙。
但比恐惧更让她窒息的，是唐叙。
那个穿着剪裁考究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此刻正躺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阴影里。
他胸口的麻醉弹痕迹已经变成了一片淤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雨水顺着涵洞顶部的裂缝滴落，砸在他的额头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韩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——那是陈医生死亡现场留下的味道，如今却混杂在这地下管网中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在这里，也不能让清道夫发现他的踪迹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答案。
关于那个乳名，关于这个婴儿，关于这该死的婚姻。
韩青松开一只手，小心翼翼地探向唐叙的颈动脉。
脉搏微弱，但还在跳动。
她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他还活着。
韩青咬紧牙关，双手抓住唐叙西装下摆的湿冷布料，用力将他往涵洞更深处拖去。
摩擦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，每一秒都像是在撕扯她的神经。
终于，唐叙被拖到了一处稍微干燥的平台边缘。
韩青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她看着唐叙那张依旧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？怜悯？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哀？
她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再也无法回头。
“唐叙。”
她低声唤道，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，无穷无尽地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。
韩青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伸手解开唐叙西装外套的扣子，检查他的伤口。
除了胸口的淤青，似乎没有大碍。
麻醉剂的效力正在消退，但他看起来依然昏迷不醒。
就在这时，唐叙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韩青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盯着他。
唐叙的眉头紧紧皱起，嘴唇翕动着，似乎在努力寻找什么。
“青青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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