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高层会议室的门被老周推开时，韩青正死死盯着怀里的那件深蓝色羊毛婴儿包被。
包被上印着“唐氏集团”的Logo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屏障，也是最大的耻辱标记。
之前在这件包被里挣扎啼哭的婴儿，此刻竟然安静了下来。他似乎察觉到了环境的肃杀，那双还未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警惕地眯起，小手紧紧攥着包被边缘粗糙的棉布纹理。
韩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看站在一旁的老周，也没有看那个正在整理袖扣的男人，只是低头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试图用身体挡住孩子可能看到的任何威胁性视线。
“进去。”唐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韩青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会议室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走廊里隐约的人声彻底隔绝。
这是一间位于顶层的会议室，落地窗外是魔都连绵不断的阴雨和灰暗的天色。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，倒映出两人僵持的身影。
唐叙没有坐在主位。
他径直走到桌子中央，那里原本空无一物，现在却放着那件深蓝色的羊毛包被。
“坐。”唐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韩青站在原地不动，目光锁定在那团深蓝色的织物上。“我不坐。我要你解释清楚，为什么离婚协议要暂停？还有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？”
唐叙停下动作，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你太激动了，韩青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先坐下，把东西放下。”
“不放。”韩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硬度，“除非你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唐叙叹了口气，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。他走回桌边，并没有强迫韩青，而是自己做了一个让韩青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件深蓝色羊毛包被的边缘。
布料柔软，带着体温。
唐叙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他轻轻拉开包被的一角，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婴儿。
孩子似乎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，小嘴瘪了瘪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呜咽。
韩青的心猛地一紧，下意识想要冲过去，但脚步却被钉在原地。
唐叙没有理会孩子的哭声，他的手伸进了包被内侧的一个夹层里。
那是韩青刚才慌乱中未曾注意到的地方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声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被抽了出来。
韩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纸条很旧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上面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迹，以及半个清晰的指纹。
唐叙将纸条平铺在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上，手指按住了纸条的一角，防止它被空调的风吹动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韩青盯着那张纸条，感觉喉咙发干。
那不是普通的便签，而是一张从某份医疗报告上撕下来的残页。上面的字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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