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点15分。
江城暴雨如注。
方野站在天枢科技地下停车场的通风口旁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从民政局带出来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红色的公章被雨水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凝固的血迹。
在旁人眼里，这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被前妻林婉视为耻辱、被傅恒视为笑柄的废纸。
但在方野眼中，这是权力的凭证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份协议上的签字，并非出自天枢科技原本的法定代表人之手。
而是出自那个早已死去的老人——傅恒的父亲。
那个在商界以保守著称，最忌讳“飞”字变体符号的老人。
那个留下焦黑字母“K”的人。
10点18分。
方野抬起头。
头顶巨大的LED广告屏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全城的高清大屏同时亮起。
没有广告。
没有新闻。
只有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年轻的方野满脸狼狈，拖着行李箱走出天枢大厦。
身后是讨债的人群，面前是记者的闪光灯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天枢科技创始人方野卷款跑路，涉嫌巨额诈骗》。
这是三年前的事。
也是林婉离开他的理由。
更是傅恒踩在他头上炫耀的资本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保安赵刚握紧了警棍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认得这段视频。
他也记得，当年方野是被冤枉的。
但他更知道，现在的舆论风向，比真相更重要。
10点20分。
方野没有辩解。
他甚至没有看屏幕一眼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秒针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“切断电源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道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没有人回应。
但下一秒。
整栋大楼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失败。
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黑屏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吞噬了嘲笑。
吞噬了羞辱。
也吞噬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。
10点22分。
黑暗中，方野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也不是人群的喧哗。
而是机械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清脆。
急促。
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。
那里藏着一个人。
代号“K”。
那个神秘人并未现身。
但他通过操控全城屏幕，试图用舆论封锁方野的路径。
他想让方野成为过街老鼠。
他想证明，过去的方野已经死了。
可惜，他算错了一步。
他忘了，方野早就切断了帝豪酒店及天枢总部的所有外部网络连接。
那些屏幕，只是他设下的诱饵。
真正的战场，不在网上。
而在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