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邓宁靠在真皮沙发的边缘，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深色的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她的呼吸很浅，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力地扩张胸腔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火辣辣地疼。
袁妄跪坐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中，背脊佝偻，双手抱头。
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具有压迫感，反而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野兽，只剩下本能的战栗。
邓宁没有去看他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。
那里站着陈妈。
这位跟随袁家几十年的老管家，此刻正低着头，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摆放到茶几上，仿佛这里不是刚刚发生过暴力冲突的案发现场，而是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「陈妈。」
邓宁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陈妈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躬身，用那种恭敬却疏离的语气说道：「夫人，您受伤了，需要我叫医生吗？」
「不需要。」
邓宁摇了摇头，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眉头微蹙，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她盯着陈妈那双枯瘦的手，那双手正稳稳地托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的不是药箱，而是一部黑色的对讲机。
信号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，那是正在传输数据的标志。
「你刚才笑了。」
邓宁缓缓说道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。
「镜碎的时候，你笑了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陈妈摆放茶杯的动作彻底停滞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雨声，以及袁妄压抑不住的、类似呜咽的低喘。
陈妈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愧疚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「夫人说笑了。」
陈妈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老奴只是觉得，这镜子碎了，也好。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。」
邓宁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动，牵扯出更多的疼痛。
她知道陈妈在撒谎。
那个笑容里藏着的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就像是一个看守了太久的狱卒，终于看到了囚犯自毁的高墙。
「袁振东在哪？」
邓宁突然问道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这是她这一章要拿到的东西。
叔叔袁振东，那个篡改记忆、操控袁妄一生的幕后黑手。
如果他还活着，如果他还监视着这里，那么袁妄的疯狂就永远有源头。
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拿起茶壶，开始给邓宁倒水。
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夫人，水是热的，小心烫。」
陈妈避开了问题，仿佛在提醒邓宁注意身体的状况。
但邓宁知道，这是一种试探。
她在试探邓宁的底牌，也在试探自己的立场。
手中的对讲机红灯闪烁的频率加快了。
邓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陈妈并不是完全站在袁妄这边，也不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。
她是一个变量，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。
「我不喝。」
邓宁拒绝了茶水，目光死死锁住陈妈的脸。
「袁振东是不是还在别墅里？或者，他通过你在看着这一切？」
陈妈倒水的动作停住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