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，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死死钉在严知微脸上。
这里没有酒香，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施家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味。
严知微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，手腕被一副精致却坚硬的银手铐锁住。
这不是普通的囚禁。
这是施家的“清理室”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施景深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酒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摇晃，映出他那张冷峻而模糊的脸。
那是红酒。
和晚宴上那杯一模一样的红酒。
严知微看着那杯酒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没有颤抖，也没有恐惧。
施景深走到她面前，将酒杯轻轻放在旁边的铁桌上。
“咔哒。”
玻璃底座与金属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让人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吗？”
施景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。
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，眼神淡漠。
“因为父亲需要这个‘疯子’来挡枪。”
严知微抬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直刺他的眼底。
“挡谁的枪？”
施景深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，咽下的不仅是酒，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压抑。
“今晚的宴会，是你自导自演的戏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
“但你演过头了。”
“你撕碎了转让书，还提到了那个密码。”
施景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”
严知微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很冷。
“我想什么，你不清楚吗？”
她微微仰起头，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，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却又藏着獠牙。
“我在想，施景深，你究竟怕什么？”
施景深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“我怕你毁了施家的名声。”
“不。”
严知微摇头，发丝垂落，遮住了半边脸。
“你怕的不是名声。”
“你怕的是真相。”
施景深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桌上的红酒液面剧烈晃动，溅出几滴猩红的酒渍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迅速晕开，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杯红酒。
第一章，它是凝固气氛的道具；第二章，它是泼向施曼曼的武器；第三章，它是擦拭不掉的耻辱印记；第四章，它是施曼曼失态的证据；第五章，它是严知微看清自己的镜子；第六章，它蒸发殆尽，只留腥甜。
而现在，它在第七章，重新出现。
但它不再是宴会的余韵。
它是审判的锤音。
“把日记原件交出来。”
施景深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你藏在哪里。”
“交出原件，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威胁已经悬在头顶。
严知微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体面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块腐烂的肉。
“施景深，你觉得我还配谈体面吗？”
她挣扎了一下，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你母亲死的那天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施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一瞬间，他精心维持的冷静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严知微捕捉到了这道裂缝。
她赌对了。
从电梯下行那一刻起，她就明白，施父之所以封锁消息，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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