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程野坐在硬塑椅子上,膝盖抵着冰冷的桌沿。
对面是两名年轻的辅警,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疲惫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「程先生,请您配合调查。曹德贵先生的律师团队已经提交了紧急申请。」
其中一人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【限制接触案卷及对外发言】
理由是:舆情管控。
曹德贵赢了第一步。
他不需要在法庭上赢,他只需要在舆论场上把程野钉死在“家暴男”和“精神失常”的耻辱柱上。
只要程野开口辩解,就会被剪辑成歇斯底里的疯话。
只要程野试图联系外界,就会被视为毁灭证据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窒息。
程野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,落在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上。
上海的天,总是这么压抑。
就像曹家那张巨大的网。
但他记得林婉最后那个眼神。
不是恐惧。
是怜悯。
那种怜悯,比愤怒更冷。
它意味着,林婉知道真相。
她知道自己是被牺牲的棋子,也知道程野为了切断曹家的控制链,不得不亲手将她推向警方的怀抱。
这是一种双向的凌迟。
但更重要的是,在那个瞬间,林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痕。
那是长期佩戴某种金属饰品留下的压痕。
程野记得那道痕迹的形状。
是一个倒三角。
曹德贵从不戴首饰。
但他有一个习惯。
在签署重大商业合同前,他会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金质胸针,别在领口,以此象征“家族的荣耀与承诺”。
那枚胸针,是亡母留给林婉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曹家用来控制林婉情感软肋的信物。
如果林婉手腕上有压痕,说明那枚胸针不在她身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