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窖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庞毅的手指按在诊断书的边缘,纸张因为受潮而变得绵软,像一块腐烂的肉。
“晚期。”
这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进他的视网膜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那时谢振还穿着那身高定西装,站在宗祠里,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轻蔑地扫视着他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时候,谢振的母亲就已经确诊了。
庞毅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谢振泼茶时那双颤抖的手。
那不是贪婪得手后的狂喜,而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
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儿子,一个急于在家族中站稳脚跟以获取医疗资源的长子,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。
他以为自己在利用谢振清洗庞家的资产,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当作弃子的棋子。
“爸,你太天真了。”
庞毅对着黑暗轻声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你以为我在等你救我?”
“其实,我一直在等你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急促而暴力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庞毅!你再不出来,我就让人强行破拆!”
庞建国愤怒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但庞毅听出了那层威严下的恐惧。
他在怕。
怕真相大白,怕这个精心编织了多年的局彻底崩塌。
庞毅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没有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,而是转身,走向了酒窖更深处的阴影。
在那里,有一扇通往后山的旧通风窗。
虽然狭窄,但足够一个人通过。
这是王妈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路。
也是他自我救赎的开始。
当庞毅推开那扇生锈的铁窗,夜雨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心里,燃着一团火。
一团足以烧毁所有虚伪规矩的火。
他爬出窗户,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身后,是老宅沉重的钟声,和庞建国绝望的咆哮。
以及那杯早已凉透、再也无法收拾的茶渍。
……
然而,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。
庞毅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他在通风口外停留了片刻,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。
脚步声杂乱无章,伴随着撬锁工具的金属摩擦声。
庞建国没有放弃。
或者说,他不敢放弃。
一旦让庞毅逃出去,那些证据就会公之于众。
庞建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片刻后,铁门被强行撬开。
庞建国冲了进来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毅儿,出来。”
庞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“爸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。只要你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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