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帝豪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谢振华坐在主位，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轻轻转动着，像是在把玩一颗随时可以捏碎的心脏。
“许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，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全场寂静。
几十双眼睛盯着门口。
许默站在那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擦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走上前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。
直到他站在长桌尽头，停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微皱，边角卷曲，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。
那是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完整原件。
也是过去六天里，他用无数碎片拼凑出的真相。
谢振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一直被当作软饭男的女婿，竟然真的找回了那些被撕碎的纸片。
“赵管家。”
谢振华没有看许默，而是侧头吩咐。
管家立刻上前，脸上挂着机械般的恭敬：“老爷，需要清理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谢振华笑了，笑容里满是轻蔑，“让他说。看看他这一堆废纸，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”
许默没理会他们的嘲弄。
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，他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指着第二页右下角的一行小字。
那里有一个签名。
林婉。
笔迹娟秀，透着熟悉的温柔。
但此刻，这行字像是一把尖刀，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。
“岳父。”
许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您刚才说，这份协议是伪造的，因为缺少关键担保人的签字，所以无效。”
谢振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没错。林婉从未签署过任何放弃股权或承担债务的文件。这是事实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嗤笑。
看来，这个女婿不仅丢了脸，还连累了妻子。
许默抬起眼，目光越过谢振华，看向角落里的林婉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绞着裙摆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没有看许默，也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是吗？”
许默轻声问了一句。
接着，他将那份文件推到了谢振华面前。
“请岳父大人过目。”
谢振华眉头微皱。
他不信。
如果林婉签了字，他怎么会不知道？
除非……
除非许默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伪造。
谢振华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文件。
他快速扫视了一遍。
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签名上。
确实是林婉的字迹。
墨迹干透，笔画流畅，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