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清脆回车键敲击声。
尹若坐在廉价旅馆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房间潮湿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电路板的酸气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代码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IP地址解析进度：98%。
那个指向“幽灵账目”U盘的加密节点，像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触手，正缓缓浮出水面。
这不是外部黑客的攻击。
信号源，来自宋氏集团内部。
更准确地说，来自宋廷深私人服务器集群的一个废弃分支——“零号档案室”。
这个节点在三年前就停止了公开访问。
它的权限密钥，只有两个人持有。
一个是宋廷深。
另一个，是尹父生前的首席助理，赵刚。
尹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陈默发来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【别查下去。那个IP不是陷阱，是墓碑。】
墓碑？
尹若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对于死人来说，那是归宿。
对于活人来说，那是线索。
她按下回车。
解密程序开始运行。
屏幕上的绿色字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最终定格在一个文件夹上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字：
【债】
与此同时，隔壁大楼的方向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那是宋氏集团总部顶层直播间的方向。
距离宋廷深的“重生发布会”，还有五分钟。
尹若戴上降噪耳机，切断了与外界的物理连接，只保留数据流的监听通道。
她要看着这场戏。
也要在这场戏落幕前，拿走属于她的东西。
鼠标点击。
文件夹展开。
里面没有复杂的财务报表，只有一段视频文件和一份签名文档。
视频文件的拍摄时间，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也就是尹父去世的前一天。
尹若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视频。
画面有些晃动，显然是手持拍摄。
背景是宋廷深书房的那张红木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孤儿院项目资金流向的特别备注》。
镜头拉近，对焦在那份文件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两个签名。
一个是宋廷深潦草的字迹。
另一个，则是尹父熟悉的、力透纸背的笔锋。
尹若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父亲临终前，曾握着她的手，眼神浑浊却异常清醒。
他说：“若若，有些账，不能算清。算清了，大家都得死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老人的谵妄。
现在，看着屏幕上这份被共同签署的文件，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，那不是谋杀。
那是共谋。
父亲不仅知道“幽灵账目”的存在，他还亲手参与了构建。
为什么？
为了什么？
视频的最后十秒，镜头转向了门口。
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合同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那是年轻的宋廷深。
他对镜头外的人说了一句什么。
虽然静音，但尹若通过唇语辨认出了那句话。
“放心，钱会洗干净。孤儿院的孩子，会有出路。”
洗钱。
资助。
这两个词在尹若脑海中碰撞，炸开一片空白。
如果父亲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，才配合宋廷深做假账……
那么这六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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