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方远靠在墙边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喉咙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那是他刚才强行吞咽下去的代价——那枚被踩碎、混着泥水的臼齿粉末，此刻正随着他的胃液腐蚀着他的食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体内那股灼烧般的剧痛，严锋手里那把折叠刀反射出的冷光，更像是一把冰锥，直刺进他的骨髓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打赏特效还在屏幕上疯狂滚动，但那些炫目的光影，此刻在方远眼里，只是一层层虚伪的裹尸布。
弹幕里，“守夜人”没有再发图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：00:59, 00:58...
他在倒数什么？
是警方破门的时间？还是方远彻底崩溃的时刻？
方远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如果继续对峙，严锋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。那颗牙齿的秘密，连同他父亲的血书，都会永远烂在这个雨夜里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用命，换时间。
方远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阿K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严锋。
“严叔。”
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我不跑了。”
严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刀尖微微下压，抵住了方远颈侧的皮肤。
冰冷的触感让方远打了个寒颤，但他没有躲。
“你以为你吞下那些东西，就能威胁我？”严锋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方远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那些牙齿……”方远喘着粗气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“是我父亲留下的证据。你知道的，对不对？”
严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后退半步，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青花瓶底。
那里曾经藏着一枚人类臼齿。
第一章，它在瓶底沉睡；第二章，它被镊子夹起，沾上灰尘；第三章，它被放入证物袋，密封；第四章，严锋撕毁证物袋，牙齿滚落缝隙；第五章，牙齿被踩碎，粉末混入泥水；第六章，牙齿粉末被方远吞下，成为体内唯一的秘密证据。
而现在，这枚贯穿了整个故事的带血的臼齿，只剩下了粉末。
它们不在瓶子里，不在证物袋里，也不在地上。
它们在方远的肚子里。
“你吞下去了？”严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，那种冰冷的威胁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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