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氏集团总部,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咖啡味和即将引爆的硝烟气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像是要将这层玻璃幕墙震碎。
许知微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死死攥着那份烫金的出境机票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对面那一排西装革履的私人律师团队,直直落在主位上的褚砚身上。
褚砚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,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神情淡漠,仿佛这场关乎许家声誉、甚至可能让他褚氏股价波动的危机,与他无关。
「许小姐,这是最好的方案。」
首席律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暂时出国避风头,切断与国内媒体的所有联系,直到舆论发酵期过去。」
「护照和签证已经办好了,明天一早的航班。」
许知微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荒谬。
避风头?
切断联系?
这哪里是保护,分明是软禁。
是把她们两人从这场风暴中剥离出来,当作两个独立的个体,分别处理。
她想起昨晚书房里,褚砚那句轻得像叹息的「别想逃」。
原来,在他眼里,她依然是那个需要被圈养、被隔离的附属品。
而不是并肩作战的伴侣。
「我觉得,这不是最好的方案。」
许知微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。
律师皱了皱眉:「许小姐,我们需要考虑的是风险最小化。」
「风险?」
许知微冷笑一声,站起身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上。
「如果我现在走了,林婉的婚礼照片就会被解读为私奔。」
「如果我不走,我们就是共犯。」
她走到褚砚面前,停下脚步。
距离只有几厘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。
那是褚砚特有的味道,冷静,克制,却让人上瘾。
「褚砚,你想让我躲起来吗?」
她反问,眼神坚定,却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褚砚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深邃如潭。
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,又像是在审视她的勇气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许知微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。
害怕失控,害怕情感越界,害怕那段被压抑的、不可言说的暧昧暴露在阳光下。
他用规则构建堡垒,而她,正试图用那张违规的照片作为楔子,撬开一道缝隙。
「既然我们是夫妻,」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双手捏住机票的两端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「那就一起承担后果。」
话音落下,她猛地用力。
「嘶啦——」
清脆的裂帛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金色的机票被撕成两半,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。
连同那张原本用来逃避现实的通行证,一起化为废纸。
律师们倒吸一口凉气,面面相觑。
褚砚的眼眸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屑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不是怒意,而是一种……如释重负的松弛。
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钢笔的手,指节泛白的手指缓缓舒展。
然后,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。
领带也被他扯松了一些,垂在胸前,显得有些凌乱。
那是一种长期紧绷后的断裂,也是一种无声的妥协。
「好。」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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