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疗养院废弃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毒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通风管道里不再是浑浊的热浪，而是带着甜腻杏仁味的白色雾气。武清捂住口鼻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感觉到肺部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离，视线开始模糊，但怀里武柔的体温却烫得惊人。
“姐姐……好冷……”武柔的声音细若游丝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武清低头看她。妹妹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那是缺氧和神经毒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三年了，武柔被囚禁在这座地下堡垒里，身体早已不是健康人的模样，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培育、随时准备枯萎的实验品。
“别睡。”武清低声说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冰碴，“看着我，武柔。”
她不能乱。
一旦乱了，她们就真的成了这地下室里的两具尸体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沉稳，优雅，每一步都踩在权力的节拍上。
不是曹廷之。
是父亲。
武正廷站在控制室的玻璃墙外，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，背脊佝偻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。
“爸爸？”武清脱口而出，随即咬住舌尖，用疼痛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眩晕感。
这不是幻觉。
那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的地方，隔着防爆玻璃，微笑着。
武清的目光落在那个骨灰盒上。
黑色的漆面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盒子正面刻着金字——不是武正廷自己的名字，也不是母亲的。
那是武柔的名字。
武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如果盒子里装的是武柔的骨灰，那现在躺在她怀里的这个呼吸微弱的女人是谁？
或者更可怕的问题是：如果这是真的，那过去三年，她究竟是在救一个活人，还是在祭奠一个幽灵？
“清儿。”
广播里传出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。
“你总是这么冲动。就像你母亲当年一样。”
武正廷拿起麦克风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遗憾：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不，你只是在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
武清死死盯着玻璃后的男人。
她的脑子飞速旋转，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真相。
曹廷之想要武氏集团的股权，这大家都知道。但曹家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弄走武柔？仅仅是为了联姻的筹码吗？
不。
如果只是为了钱，大可以直接绑架勒索，或者制造意外。
但他们选择了囚禁，选择了长达三年的观察和记录。
武清想起之前破解的那些隐藏文件夹。里面没有照片，没有视频，只有无数份医疗报告、基因测序数据，以及……实验日志。
那些日志的标题只有一个词：‘容器’。
“爸爸，”武清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你把妈的骨灰盒拿出来了，是想告诉我，她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武正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武清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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