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方廷宇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。
窗外的暴雨声更大了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乔母坐在他对面，手里那部最新款的iPhone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她没有看方廷宇，而是低头刷着家族群里的消息。
那些红色的通知气泡一个个弹出，又一个个消失。
管家老陈站在角落阴影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眼神低垂，像个没有生命的摆件。
方廷宇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乔母放下手机，等那个审判的时刻真正到来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硬质的金属外壳贴着大腿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那部手机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惊肉跳。
“廷宇。”
乔母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但方廷宇的后颈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抬起头，尽量让表情显得平静自然。
“岳母。”
他微微颔首，使用了敬语。
乔母终于放下了手机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方廷宇的脸上，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。
“刚才那杯茶，味道如何？”
方廷宇愣了一下。
这是转移话题？
还是试探？
他迅速在大脑里检索着可能的答案，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。
“龙井，香气清雅，回甘悠长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多谢岳母款待。”
乔母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羽毛扫过心尖，痒中带刺。
“你总是这么客气。”
她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“客气，有时候也是一种距离。”
方廷宇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，乔母不喜欢太生分的人，也不喜欢太亲近的人。
她喜欢的是可控。
“岳母说的是。”
方廷宇低声应道。
沉默再次蔓延开来。
这一次，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乔母拿起桌上的紫砂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水注入杯中，发出细微的水流声。
她并没有立刻喝，而是用茶匙轻轻拨弄着茶叶。
一下，两下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方廷宇看着她的动作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他在赌。
赌乔母不会真的去查他的手机。
赌她只是随口问问，或者是在给他一个警告的机会。
毕竟，如果现在撕破脸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联姻还没正式完成，乔家还需要一个体面的女婿。
而他，也需要这段婚姻来掩盖某些东西。
“对了，”乔母忽然问道，“你最近，有没有什么新的爱好？”
方廷宇心头一跳。
新的爱好？
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努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，回答道：“工作比较忙，没什么特别的爱好。偶尔看看书，听听音乐。”
乔母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廷宇。
“看书，听音乐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含义。
“年轻人，总得有点自己的喜好。”
她缓缓说道，“有些喜好，一旦养成，是很难改掉的。”
方廷宇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听懂了。
乔母不是在问爱好。
她是在暗示，她知道他有些“改不掉的习惯”。
那个习惯，就是对着那张照片发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