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屏幕上的红线不再闪烁,而是凝固成一条死寂的直线。
那是逻辑死锁后的真空期。
信标的处理单元正在重启,预计耗时:四十二秒。
关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呼吸沉重。
鼻腔里全是烧焦的绝缘皮味和铁锈味。
他抬起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块从神经接口拔出的芯片残骸,此刻正躺在掌心,像一块黑色的墓碑。
代价已经支付。
超算辅助能力永久归零。
接下来的每一秒,都只能靠他那个血肉之躯的大脑来演算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魏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命令式的傲慢,而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底气后的嘶哑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平板电脑,屏幕黑着。
最高权限锁已经被强制解除,但魏强不敢动。
他看着主控舱观景窗外的星空。
那些原本应该被引力井捕获的小行星,此刻正像一群沉默的巨兽,缓缓张开巨口。
惯性失效。
这是物理法则对谎言最残酷的审判。
之前为了掩盖初始坐标偏差,魏强强行锁定了K值0.12的安全区。
他以为只要速度够快,就能用惯性冲过危险区。
但现在,推进器因烧毁电池组而彻底熄火。
飞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顺着错误的轨迹,滑向死亡。
“我在计算。”
关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导航台的备用终端上。
那里没有图形界面,只有一行行滚动的纯文本数据。
K值。
这个贯穿了六章的数字,此刻显示为:0.0000。
归零。
意味着所有的修正都已失效。
“把控制权交给我。”魏强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我有上级授权,我可以手动接管……”
“你连基础轨道力学都不懂。”
关远打断了他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现在不是讨论谁有权力的时候。是数学的时候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没有光标移动。
没有图形反馈。
只有字符一个个蹦出来。
`v = sqrt(GM/r)`
`delta_v = -9.8 m/s^2 * t`
他在用牛顿定律,硬算出一条生路。
窗外,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小行星阴影笼罩了观景窗。
岩石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。
那是亿万年的寂静,此刻带着毁灭性的重量压下来。
“警告: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0%。”
机械音冷漠地播报。
老陈站在医疗舱的隔离玻璃后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温和犹豫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恐惧。
但他没有尖叫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植入的生物监测仪,正发出一种低频脉冲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节奏紊乱。
那不是心跳。
那是信标残留信号与老陈神经系统的共振。
关远余光扫过老陈。
他注意到了那个脉冲的频率。
和刚才那段悖论代码的底层逻辑,有着惊人的相似性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它在招募我。”
关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信标并没有完全死机。
它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载体,来承载那些来自深空的古老数据。
老陈,就是那个载体。
或者,是他自己。
“关远!”
魏强扑了过来。
他想抢夺控制台。
但关远侧身一闪,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。
魏强撞在控制台上,额头磕出一道血痕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他发现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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