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的穹顶裂缝滴落，砸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薛明靠在斑驳的瓷砖墙边，呼吸被面罩过滤得沉闷而急促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塑料卡片——邻居赵刚的配给卡。卡片表面还残留着老陈的血迹，此刻正随着他指尖的颤抖微微发烫。
四小时前，警报拉响。
三小时前，他逃入废料通道。
两小时前，他抵达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：旧地铁4号线终点站，黑市情报贩子“老鬼”的据点。
现在，是一小时。
薛明抬起手腕，电子表显示时间仅剩最后四十分钟。强制清理队的搜索灯已经扫过地面的排水口，那些光束像死神的探照灯，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答案。
一个靠每日定量配给粮活着的底层居民，哪来的800信用点去买高纯度解毒剂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插进了薛明的脑海。如果赵刚不是自杀，也不是意外中毒，那这笔钱就是买命钱。谁给的？为什么？
薛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迈步走向站台深处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门上画着一个扭曲的条形码。这是老鬼的入口。
薛明敲了三下长，两下短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雨声，和远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他再次敲门，这次加重了力道。
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，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薛明闪身进入，迅速反手锁上门。
房间里堆满了废旧的电子元件和报废的终端机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一张由电路板拼成的桌子后。他是老鬼，新沪市地下网络的情报枢纽。
但此刻的老鬼不对劲。
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黑色电缆捆在椅子背后，嘴里塞着一块脏抹布。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狡黠或贪婪，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而在老鬼身后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高频电击棍，棍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。站在中间的那个人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邵伟。
配给中心主管。
薛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邵伟，更没想到老鬼已经被控制。
邵伟抬起头，那双冷漠的眼睛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，手中的签字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“薛明，”邵伟的声音平稳而傲慢，“你比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。看来，你对‘平衡’的理解，还是太浅薄了。”
薛明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，但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知道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他没有任何胜算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邵伟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愚钝的学生，“关于赵刚的那800信用点？还是关于那张无法读取的配给卡？”
薛明沉默不语，只是死死盯着邵伟手中的笔。
邵伟似乎并不在意薛明的沉默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老鬼面前，用笔尖挑起老鬼下巴上的抹布。
“看清楚了，”邵伟说，“这就是不遵守规则的下场。老鬼试图篡改交易记录，想从中渔利。这是对他自己的惩罚。”
说完，邵伟转身看向薛明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至于赵刚……”邵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，上面赫然印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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