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。
嗒。
嗒。
声音在空旷的主控服务器机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许默靠在冰冷的金属终端前。
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视网膜上,那行红色的数字依然刺眼:
【许默的个人氧气配额表】
剩余时间:00:00:00。
归零。
就在十分钟前,汪强以为他赢了。
以为这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能完美掩盖挪用公款的罪行。
但许默没死。
因为他在归零前的最后一秒,做了一件事。
一个极微小的数据篡改。
他没有试图修复配额。
修复需要管理员权限。
而汪强已经锁死了他的账户。
许默做的,是调整了一个小数点后的延迟参数。
他将自身生物体征监测信号的刷新频率,从每秒一次,强行压缩至每十秒一次。
对于AI-7来说,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采样误差。
但对于汪强的监控后台,这是一个致命的盲区。
系统判定许默处于“低功耗休眠状态”。
警报没有响。
汪强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,乱了一拍。
现在,许默站在机房的阴影里。
看着屏幕中央那段来自十年前的代码。
《生命协议_Ver_7.0》。
发送者IP:Wang_Qiang_Admin。
不。
不对。
许默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调出了底层日志。
在那串看似属于汪强的IP地址之下,隐藏着一层更深的哈希值。
那是数字指纹。
十年前,许默还是新沪市最天才的黑客少年。
他曾用过那个旧终端。
那个终端的序列号,和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源,完全一致。
不是汪强伪造的。
是有人利用了许默过去的数字身份。
或者说……
许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比缺氧更冷。
如果发送者是“过去的许默”,那么执行指令的,是谁?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老陈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别动。”
老陈说。
他的眼神浑浊,充满了恐惧。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林婉的死,是你干的。”
许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老陈在撒谎。
老陈不知道真相。
老陈只知道结果。
“把遥控器放下。”
许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。”
“我管定了。”
老陈颤抖着说。
“汪强说了,只要我按下这个,所有证据都会消失。”
“包括你的罪证。”
许默冷笑。
“汪强在骗你。”
“他只是想让你当替罪羊。”
“就像当年对林婉那样。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闭嘴!”
老陈吼道。
“你懂什么?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个死人!一个连氧气都买不起的穷人!”
“只有活着才有意义!”
许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老陈手中的遥控器。
那是连接着服务器核心冷却系统的引爆装置。
一旦启动,整个地下三层的温度会瞬间升高。
高温会烧毁硬盘。
所有的数据,包括那份《生命协议》,都会化为灰烬。
许默必须阻止他。
但他不能靠近。
老陈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他身上。
只要许默有任何异动,老陈就会按下按钮。
这是一场僵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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