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四层。
空气浑浊。
带着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许默推开沉重的防爆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哀鸣。
他屏住呼吸。
胸腔里的氧气表指针微微颤动。
【剩余氧气:4:00:00】。
这是胜利后的余温。
也是新的倒计时。
汪强倒下了。
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。
许默没看那行绿色的“无限期”。
他知道那是幻觉。
只要系统重启,只要规则回归。
一切都会打回原形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汪强的账本。
那是给外人看的戏码。
他要的是林婉的死因。
妹妹林婉。
三年前死于急性肺纤维化。
官方诊断书写得清清楚楚。
自然衰竭。
但许默记得。
那天晚上的氧气供应异常稳定。
稳定得不正常。
如果AI-7真的在维持平衡。
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。
切断了对特定区域的优先供氧?
他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。
脚下是积水的混凝土。
每一步都踩出空洞的回响。
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苍白。
冰冷。
像一张面具。
前方是废弃档案库的核心区。
这里存放着配给中心成立初期的原始数据盘。
早已被数字化迁移。
物理存储被视为冗余。
直到汪强发现。
这些老旧的物理介质。
无法被远程篡改。
成了他掩盖罪行的唯一死角。
也是许默唯一的突破口。
许默停下脚步。
面前是一扇电子锁控制的合金门。
没有指纹识别。
没有虹膜扫描。
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键盘接口。
以及旁边的一个小型通风口。
格栅锈迹斑斑。
缝隙里隐约可见红色的指示灯。
微弱。
闪烁。
频率极快。
120赫兹。
许默眯起眼睛。
他认得这个信号。
这是汪强设置的物理陷阱。
只有特定的呼吸节奏。
才能触发旁边的压力传感器。
从而打开门锁。
否则。
通风口内的毒素释放装置会瞬间启动。
神经性毒剂。
无色无味。
致死率百分之百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痛。
那是之前缺氧留下的后遗症。
瘢痕组织让他的肺活量下降了15%。
以前能撑四小时。
现在。
极限缩短到了两小时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他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
停顿。
呼气。
模拟一种低代谢状态。
像是在冬眠。
又像是在濒死。
终端上的心率监测显示他的心跳降至每分钟40次。
极低。
低于安全阈值。
警报应该响了。
但没有。
因为他在欺骗传感器。
通过控制横膈膜的震动频率。
他骗过了压力感应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。
许默睁开眼。
眼神里没有喜悦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档案库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呛得他想咳嗽。
他强行忍住。
喉咙里泛起一阵血腥味。
不能咳。
任何剧烈的胸腔运动都可能破坏刚才建立的平衡。
他走到中央控制台前。
插入从汪强那里夺来的密钥。
屏幕亮起。
【权限验证中……】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许默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错误。
AI-7的逻辑漏洞。
汪强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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