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含氧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武生的肺叶像两块粗糙的砂纸，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烧灼般的剧痛。
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扩散，像是墨水滴入清水，缓慢而不可逆地吞噬着光线。
他站在实验室中央，距离萧长官只有三米。
但这三米，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萧长官没有动。
他手里的那块文件板泛着冷光，上面的印章鲜红如血。
「季度清理计划，执行中。」
萧长官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考勤表。
「这批样本，因为基因序列不稳定，已经过了保质期。」
武生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尸体上。
那具穿着配给员制服的克隆体。
胸口别着萧长官的名牌。
武生迈出一只脚。
靴底踩在粘稠的冷凝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「停下。」
萧长官抬起眼皮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审视。
就像看着一个即将报废的零件。
「你现在的氧气配额是零。」
「任何剧烈运动都会加速代谢。」
「你会死得更快。」
武生停住脚步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。
他伸出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伪造通行证。
纸片已经烂透了。
雨水晕染的痕迹让它变得模糊不清，原本清晰的编码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笔画。
它在第六章的气闸门前彻底失效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但武生知道，这张纸背后藏着的东西，比命重要。
「我要查数据。」
武生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萧长官冷笑了一声。
「这里是禁区。」
「你的权限连这扇门都打不开。」
「更何况，你在找什么？」
武生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胸口的起伏。
那里嵌着一块数据芯片。
芯片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生物凝胶。
凝胶下方，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。
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最后余晖。
也是数据的出口。
武生想起了老鬼的话。
「避难所不在地下，而在天上。」
他想起了阿秀偷偷转给孩子的配额。
他想起了自己肺纤维化的诊断书。
这一切，都需要真相。
武生猛地扑向尸体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萧长官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演好的戏。
武生的手触碰到尸体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尸体胸腔内的生物凝胶突然变色。
从透明转为浑浊的黄色。
紧接着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是自动触发的神经毒素陷阱。
任何非授权接触，都会瞬间释放毒气。
武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皮肤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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