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默的呼吸面罩发出低频蜂鸣。
显示屏上的剩余氧气量突然跳减了20%。
从原本的18%跌至14.6%。
这意味着他只剩下不到两小时的生命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掩盖了警报。
但他听得见肺叶里风箱般的拉扯声。
那是窒息的前奏。
他必须去第七区中央控制塔顶层。
那里有老鬼留下的物理开关。
只有切断主服务器的物理连接,才能重置配给算法。
否则,所有底层居民的配额将被永久锁定在死亡线上。
汪默推开机房的门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这是旧时代工业废墟的气息。
也是新上海下城区的底味。
他扶着墙壁前行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从老鬼手中夺回的密钥芯片。
芯片滚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烫得他掌心生疼。
却让他保持清醒。
通往顶层的电梯早已停运。
他只能走消防通道。
螺旋向下的阶梯漫长而阴冷。
墙壁上满是水渍和霉斑。
偶尔传来管道破裂的水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汪默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
过快。
肺部灼痛感加剧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调整呼吸节奏。
吸气四秒。
憋气四秒。
呼气六秒。
这是他在早期配给系统培训中学到的技巧。
用来应对高压环境下的缺氧状态。
曾经,他是这套规则的制定者之一。
如今,却被规则碾碎。
讽刺吗?
不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情绪没有意义。
只有结果。
到达顶层机房时,汪默的膝盖已经无法支撑身体。
他跪倒在地。
大口喘息。
面罩内的冷凝水迅速积聚。
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机房大门敞开着。
老鬼站在控制台前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正在签署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是《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表(绝密版)》。
不再是电子档案。
不再是虚假日志。
而是最终版的执行指令。
墨迹未干。
散发着刺鼻的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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