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，暴雨声瞬间涌入，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。
一份A4纸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，扇碎了满室推杯换盏的喧嚣。
严知微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看那些惊愕的商业伙伴，目光径直越过餐桌，落在主位上那个穿着高定深灰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褚时渊手里的金质打火机停在半空。
他嘴角那抹惯用的、轻蔑而慵懒的笑意，僵在了脸上。
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，从内部开始崩裂。
“你疯了？”
褚时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这是云顶阁，不是你家客厅。”
严知微平静地走到桌边。
她没有坐下，只是伸手，将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纸张摩擦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在云顶阁做什么，取决于你在云顶阁想做什么。”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，“今晚八点四十五分之前，你需要向在场的各位解释，为什么褚氏集团的现金流，突然出现了三千万的空缺。”
赵行长坐在侧面，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微微晃动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眯起眼睛，审视着这份协议，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褚时渊。
作为银行信贷总监，他对风险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。
褚时渊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试图用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来压制严知微。
“知微，别闹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着严知微露出一个温和却虚伪的笑容，“你知道今晚对褚氏意味着什么吗？这是五亿的授信额度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让陈远——或者随便哪个被你收买的叛徒——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抖出来，褚氏明天就会破产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阴冷，带着威胁，“到时候，你拿到的不仅仅是一份离婚协议。你会背上巨额债务，你的名声也会彻底臭掉。”
严知微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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