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钟家老宅的飞檐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严知微推开祠堂厚重的大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窒息感。
大厅中央,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,钟远舟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是冰冷的铂金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“这么晚才来,严小姐是在路上祭奠你严家的祖坟吗?”
他的声音慵懒而轻浮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严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桌前,将手中那张被红酒浸染、边缘破损的婚书残页,平铺在协议旁边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钟远舟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残页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凭这张破纸,就能阻止我吞并严氏?”
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,显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“严知微,现在的你,除了这张废纸,还有什么筹码?”
严知微的声音极低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扎入对方的逻辑漏洞。
“钟总,你漏算了一样东西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,却在深处藏着锋利的冰碴。
“泥中之誓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钟远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。
那一瞬间的静止,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林管家站在阴影里,机械地整理着餐巾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但严知微注意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钟远舟眯起眼睛,身体前倾,那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他的语气变了,不再是轻蔑,而是带着危险的试探。
严知微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后的冷酷。
“我知道,钟家之所以急着收购严氏,不是为了商业利益,而是为了掩盖那个即将爆雷的海外坏账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钟远舟瞳孔的微缩。
“而那笔坏账的担保方,正是严家先祖与钟家先祖立下‘泥中之誓’时,共同抵押的土地。”
“如果这份誓言被公开,或者被认定为非法清算……”
严知微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那张婚书残页。
“钟总的公司,明天就会面临破产清算。”
钟远舟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站起身,绕过餐桌,一步步逼近严知微。
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中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严知微,你以为我会怕一个死人留下的誓言?”
“我不怕死人。”
严知微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我怕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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