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中央商务区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。
陆鸣靠在通风井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手机屏幕虽然黑了下去，但他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频率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急促的、催促送达的蜂鸣，而是一种低频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。
他掏出手机，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蓝光在昏暗的井道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电池电量：3%。
导航界面已经彻底崩溃，原本熟悉的街道地图变成了一片乱码般的噪点。
但在屏幕正中央，那个伴随了他四章的订单状态栏，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
【目标丢失】的字样开始扭曲、拉长，最终凝固成一个鲜红的词汇——
【强制回收】。
倒计时：09:59。
十分钟。
系统不再试图定位他的具体坐标，而是直接启动了清除程序。
这意味着，无论他躲在哪里，只要信号还在，大厦的防御机制就会像猎犬一样循着味追来。
陆鸣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必须找到那部通往13层的电梯。
那是唯一的出口，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根据前几章摸索出的规律，大厦的电梯井并非垂直贯通，而是遵循某种分形几何结构。
如果利用回声定位，配合物理遮挡，或许能骗过红外感应。
这是他在算法工程师时期留下的最后一个习惯：永远不相信系统的直觉，只相信数据的逻辑漏洞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指尖触碰到墙壁时，那股湿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刚才刻在墙上的那句警告——【不要相信导航。它带你去的地方，是你已经死过的地方。】
此刻回想起来，字字诛心。
如果“死过”指的是数据层面的抹除，那么现在的他，是否已经处于半死亡状态？
陆鸣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哲学问题。
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向下一层移动。
通风井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把手上积满了油污，锈迹斑斑。
陆鸣用力一拧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在寂静的楼层里回荡。
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，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玻璃门。
走廊尽头，一部银色的电梯静静伫立。
电梯门紧闭，上方的楼层显示屏是一片漆黑。
陆鸣屏住呼吸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，混合着雨水和铁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服务器过载运行时特有的气味。
他一步步靠近电梯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刻意避开地板上的某些区域。
那是基于上一段经历总结出的“安全盲区”。
系统对空间的扫描存在死角，就像人的视野有盲点一样。
只要不踏入那些被高频信号覆盖的区域，就能暂时摆脱追踪。
然而，就在他距离电梯还有五米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。
滋——
陆鸣浑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