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囚笼里的昆虫。
陆鸣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呼吸急促。刚才闭眼切断视觉连接的操作虽然骗过了系统的实时追踪，但代价是巨大的——他的前庭神经正在抗议，世界在他脑海中倾斜、旋转。
他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条豪华得令人作呕的办公走廊。地毯厚实柔软，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；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这里不是13层。
这里是12层。
那个该死的“消化”机制把他吐到了这一层。
陆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箱。箱子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，那是从竖井里带出来的“养分”。塑料外壳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腥气，闻起来就像刚切开的人体动脉。
他必须去13层。
房东今晚断水断电的威胁是真实的，电动车电池耗尽的倒计时也是真实的。在这座大厦里，贫穷比死亡更快一步追上你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让视线聚焦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块黑色的金属铭牌。
陆鸣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虚浮感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不再是之前的“定位异常”。
那行红色的字体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：
【订单状态码：路径冲突】
陆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路径冲突。
这意味着系统已经重新锁定了他的坐标，并且判定他的移动轨迹违反了大厦的空间逻辑。
他加快脚步。
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许监工站在走廊中央，背对着他。
那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手里依旧拿着那个老式的对讲机。在他身后，两名身穿灰色战术背心安保人员呈扇形展开，手中握着黑色的非致命性武器——高压电击棍。
他们的姿态很放松，像是在等待一群迷路的羊羔撞进陷阱。
陆鸣停下脚步。
距离还有二十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对方开枪，也足够他做出反应。
“站住。”
许监工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出来，带着一种机械的冷漠。
“《物业管理条例》第4章第9条，未佩戴楼层通行证的访客，禁止进入核心数据缓冲区。”
陆鸣没有说话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许监工的出现太巧合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系统还在追杀他，现在却突然派出了拦截小队？
这不是巡逻。
这是清理。
许监工要的不是抓他回去问话，而是让他“消失”。
就像那些台阶一样。
陆鸣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走廊两侧是落地窗，窗外是暴雨如注的城市夜景。霓虹灯的光晕在水雾中扭曲变形，像是一张张痛苦的脸。
左侧是一个消防栓箱，右侧是一个自动售货机。
中间是开阔的死地。
“把外卖箱放下。”许监工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枚冰冷的摄像头镜头。
“根据规定，所有未经扫描的物品都视为潜在病毒载体。”
陆鸣握紧了外卖箱的提手。
箱子很重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，而是一个改装过的电磁脉冲发生器（EMP）。原本是用来干扰老旧门禁系统的，但现在，它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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