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陈默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站在幸福家园大厦的大堂里，四周死寂得可怕。没有保安，没有前台，只有那部客梯门紧闭着，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嘴。
手机屏幕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，但逆向导航指针依然鲜红刺眼。它不再指向电梯，而是笔直地穿透了前方那面贴着“闲人免进”标识的实心墙壁。
红色箭头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催促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电量：9%。
距离手术费截止时间还有42分钟。
如果走电梯是悖论，那么规则说只能下行，他就必须寻找上行之外的路径。
货梯。
大堂侧面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，门缝里渗出潮湿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气息。
陈默推开门，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尽头是一台敞开的货梯井口。没有轿厢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，以及几根粗大的缆绳垂落在深渊中。
他掏出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。
“老K。”
背景音里传来服务器风扇恒定的嗡嗡声，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你偏离了既定路线，陈默。”老K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闷响，“前方无路。那是废弃区，不在你的配送范围内。”
“我要去25层。”陈默简短地说，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。
“25层不存在。”老K停顿了一秒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那里是被抹除的数据垃圾场。你送不进去，也回不来。”
“我不管数据是什么。”陈默把银色保温箱抱紧了一些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我只管送达。”
他松开对讲机，将它塞进雨衣内侧口袋。
陈默看向那几根缆绳。它们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钢缆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，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类似生物组织的光泽。
他没有犹豫，摘下手套，赤手抓住了最外侧的一根。
触感冰冷，且带有轻微的脉动。
就像握住了一条沉睡的蛇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攀爬。
随着高度上升，大堂的灯光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方不断重复出现的楼层指示灯——1, 3, 5...
数字再次跳过了2。
为什么没有2楼？
陈默一边向上挪动，一边用余光瞥向手机屏幕。逆向导航指针依旧固执地指着下方，或者说，指着这个垂直向下的空间深处。
他的手指被缆绳表面的黑色物质粘住，每一次拔起都需要极大的力气。那物质似乎有吸附性，试图将他拉入更深的黑暗。
“警告：心率异常升高。”手机语音提示道。
陈默无视了提示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楼层间距。正常住宅楼层高3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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