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墙皮，贴在陈默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陈旧汗水的混合气味，令人作呕。
赵刚坐在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陈默，我们最后问一次。”
赵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你岳母王桂兰涉嫌故意伤害、非法拘禁以及拐卖儿童相关线索。作为家属，你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单向玻璃。
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落地。
赵刚皱起眉头，将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“这是从王桂兰卧室搜出的旧档案复印件。上面显示，你并非陈家亲生儿子，而是六年前被拐卖的儿童。陈建国夫妇当年为了掩盖丑闻，伪造了你的出生证明。”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，粗糙的质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他没有看文件，而是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们想说的重点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让我相信，我这些年受的委屈，只是因为我是个‘外人’？”
赵刚冷笑一声。
“难道不是吗？如果不是因为身份造假，王桂兰为什么要那样羞辱你？她早就知道你不是亲生的，她在利用你的自卑，榨干你最后一滴价值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脑海中闪过茶楼里王桂兰那张扭曲的脸。
还有她口袋里掉出来的照片。
那张泛黄的、带着岁月尘埃的照片。
那是他童年时的模样。
清澈的眼神，灿烂的笑容。
与现在这个满身泥污、狼狈不堪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照片是真的吗？”
陈默突然问道。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“法医鉴定过了，照片拍摄于六年前，地点是王桂兰老家附近的照相馆。那时候，你还没被陈家‘领养’。”
陈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有的恶意，都源于这个秘密。
王桂兰一直都知道。
她知道他是被拐来的，知道他没有根基，知道他会为了融入这个家而卑微地讨好。
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。
因为她笃定，他不敢反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赵刚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试图捕捉陈默的微表情。
“我们在王桂兰的手机云端里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档。破解后，里面是一份意向书的条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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