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的嘶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邵明从失重感中惊醒时，背部撞击的不是地板，而是某种冰冷、坚硬且带有颗粒感的金属表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，那是服务器机房特有的气味，但这里没有散热风扇的轰鸣，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寂静。
他抬起头。
头顶上方——或者说，曾经被称为“上方”的地方，悬挂着那块熟悉的LED显示屏。
红色的数字不再跳动。
它静止在那里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-9”。
这是第四章的锚点。
之前的-12已经彻底消失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物理空间的错位已经完成，重力方向再次被篡改。
邵明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。
那种感觉并不疼痛，更像是一种数据丢失时的卡顿。他看着自己的指节穿过空气，边缘模糊不清，仿佛现实世界的渲染引擎正在对他进行剔除操作。
“冷静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故障排除手册，“焦虑会导致皮质醇升高，进而影响判断力。现在需要的是逻辑，不是情绪。”
但他知道这没用。
这里的规则已经被改写。在这里，恐惧是实体化的，它会加速你的“消解”。
电梯门缓缓滑开。
没有机械摩擦声，只有气流被挤压的微弱叹息。
门外不是走廊，而是一片废墟。
堆积如山的黑色机架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，上面缠绕着无数根黑色的线缆，如同枯萎的血管。
温守业站在废墟入口的阴影里。
那件黑色的雨衣依旧湿漉漉的，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邵明的心跳上。
“你总是这么不听话，邵工。”
温守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缓慢的压迫感。他手里那把老式机械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我说过，下行即真实。你非要逆着逻辑走，系统自然会给你‘修正’。”
邵明握紧了拳头，尽管手指已经开始模糊，他还是努力保持站姿。
“这不是修正，这是漏洞利用。”
邵明冷冷地说道，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废弃的服务器机架，“你在用负数楼层的物理空间，覆盖正数楼层的逻辑层。你以为切断了网线就能困住我？太天真了。”
温守业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。
“天真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那你看看这些是什么。”
邵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在最近的一个机架上，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。
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，但邵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他的笔迹。
十年前，他还是云境大厦的首席算法工程师时，亲手写下的代码注释。
`// Layer 13: Do not access. Memory leak detected.`
（第13层：禁止访问。检测到内存泄漏。）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伴随着剧烈的头痛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不是偶然接到这个任务的。
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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