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没有理会温守业那句轻飘飘的“游戏开始”。
他的右耳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颅骨内侧振翅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单手撑住冰冷的轿厢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显示屏上的幽绿色荧光不再闪烁那个倒置的13，而是稳定地跳出了一个符号：-1。
这不是楼层。这是负数。
在这个由代码重构的空间里，物理规则正在被重写。邵明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将恐惧剥离，只剩下纯粹的逻辑分析。如果“下行即真实”，那么从12层加速下坠到0层，再进入负数空间，意味着电梯并没有停止，而是在继续它的“下行”逻辑。
但电梯是封闭的。
除非，这个封闭空间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系统的一部分。
“林小满。”邵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静，“你刚才回头了吗？”
角落里的清洁工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拖把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先生，我真的没回头，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到了……”
“你没回头，所以你还在这里。”邵明打断了她，目光扫过温守业，“温主管，这就是你的‘修正’机制。违背规则的人会被放逐到更深的层级，或者成为数据垃圾。而我，刚刚通过‘错误’的操作，触发了系统的底层协议。”
温守业站在阴影里，那把老式机械钥匙在他手中缓缓转动，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。他那只缺失了一根手指的右手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，仿佛那是某种能量回路的核心。
“你以为你在破解？”温守业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台老旧服务器风扇的轰鸣，“你只是在验证我的假设。邵明，前算法工程师。你太自信于自己的逻辑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自信，我需要结果。”
邵明猛地扑向控制面板。
他没有按任何楼层键，而是用颤抖的手指，死死抠住了紧急开门的物理杠杆。这是一台老式电梯的遗留设计，通常用于断电时的手动救援。但在现在的逻辑里，这是一个变量。
“警告：非授权操作。”
电子合成音变得尖锐刺耳，红色的警报灯再次亮起，但这次频率极快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邵明不管不顾，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拉动杠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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