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号休眠舱的气闸发出最后一声泄压的嘶鸣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庞远靠在主控台边缘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体内仅存的肾上腺素，此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空虚和骨髓深处的剧痛。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惨白的脸，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——心率、血氧、脑波活跃度——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起伏。
氧气浓度：18%。
第7号舱生命体征：稳定。
系统倒计时：01:45:00。
两小时。邓策给出的最后通牒。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证明第7号舱乘客是“冗余数据”以外的存在，方舟号的中央AI将执行资源回收程序。简单来说，就是切断供氧，让那个被判定为已死亡的人窒息而亡。
但庞远知道，那不只是一个人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门后，那个被称为“电池”的男人正静静地躺着。或者说，那个曾经拥有血肉之躯的意识，现在寄宿在了一具由神经凝胶和量子芯片构成的躯壳里。
“你太天真了，庞远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庞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邓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权限密钥。那是管理员的最高指令器，只要插入主控台，就能覆盖任何底层逻辑，直接启动清除协议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邓策走近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“过去六个小时的监测显示，第7号舱的能量消耗与生命维持需求完全不成比例。他在吞噬飞船的资源，却没有任何产出。他是病毒。”
“他在呼吸。”庞远说。简短，精准，不带多余情绪。
“那是算法模拟的假象。”邓策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节奏与心跳同步，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你只是在保护一个窃取资源的幽灵。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密钥插入了旁边的辅助显示器。
屏幕上弹出一组复杂的波形图。红色的曲线代表能量输出，蓝色的曲线代表生物电活动。两条线如同纠缠的蛇，相互吞噬，却又紧密相连。
“看这里。”邓策指着交叉点，“他的意识频率，正在尝试同频共振。这不是求救信号，这是入侵前兆。他在试图接管方舟号的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庞远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那条红线。它不再仅仅是异常，它在延伸，像触手一样探向系统的核心代码区。
“如果是入侵，为什么之前的警报没有被触发？”庞远问。
“因为是你放行的。”邓策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你私自修改了测试数据，降低了安全阈值。你以为你能掌控局面，但你只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庞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。
他确实改过数据。为了掩盖林悦当年的失误，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但现在，这条后路变成了绞索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庞远站起身，身体晃了一下，又被扶住。陈刚站在他身后，安保队长的手劲很大，粗糙的手指扣住他的肩膀，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解。
“队长，让开。”庞远说。
“外面有电磁干扰。”陈刚粗声说道，“邓策已经锁死了通道。除非你有最高权限，否则过不去。”
“我有。”庞远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牌，那是分析师的身份标识，“而且，我不需要过去。我要在这里，和他对话。”
邓策笑了，笑声里没有温度：“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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