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维持控制室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庞远盯着主屏幕，那条代表第7号休眠舱乘客生命体征的红线，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收缩。与之对应的氧气消耗读数却在疯狂飙升，仿佛那个被判定为“已死亡”的人，正在无声地吞噬整艘飞船的生机。
【警告：氧气储备不足。预计剩余时间：12分钟。】
红色的数字在幽蓝的光晕中跳动，像是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。
庞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声音清脆而急促。他没有看身后的林悦，目光死死锁住数据流中的异常节点。
“邓策在篡改底层逻辑。”庞远说，“他把‘呼吸’定义为‘系统错误’，强制覆盖。”
林悦靠在控制台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加密的代码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哽咽：“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……垃圾。”
“不是垃圾。”庞远纠正道，语气冰冷，“是冗余数据。”
就在这时，主控室的厚重金属门发出液压泄气的嘶鸣。
邓策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袖口没有一丝褶皱。与庞远和林悦的狼狈相比，他显得从容得近乎傲慢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此刻却像是在敲击倒计时。
“庞分析师，你的越权行为已经触犯了《深空殖民法》第402条。”邓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，“立即停止非法操作，否则我将启动远程锁定。”
庞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邓策拥有最高权限，只要对方按下那个按钮，所有未授权的指令都会被抹除。但他手里握着另一张牌——那张从服务器机房带出来的原始日志芯片。
“你所谓的规则，建立在谎言之上。”庞远说，“第7号舱的人还活着。你的心率监测显示，他在恐惧中挣扎了整整三个标准时。”
邓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。他走到主控台前，伸手试图拔掉连接庞远终端的数据线。
“那是系统误判。”邓策说，“为了维持方舟号的生态平衡，必须剔除不稳定因素。这是数学问题，不是道德问题。”
“数学不会杀人。”庞远猛地转身，手中的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狠狠插入备用接口，“但你会。”
屏幕瞬间黑屏。
紧接着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那是庞远设置的广播协议，一旦触发，将把第7号舱的真实生命体征数据，直接推送到全船每一个公共显示屏和广播频道。
“你疯了！”邓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扑向控制台，手指疯狂地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试图切断信号源，“你知道这会引发暴乱吗？系统权威一旦崩塌，方舟号就会陷入混乱！”
“混乱比谋杀干净。”庞远冷冷地说。
【广播协议启动中……进度：30%。】
邓策的眼中露出了狰狞的神色。他不再掩饰，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脉冲枪，枪口直指庞远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