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红色的警报灯不再疯狂闪烁，而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，每十五秒亮起一次。每一次明灭，都像是在倒计时庞远所剩无几的时间。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在庞远苍白的脸上，那些绿色的数字还在跳动，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。
“Project Ares。”
庞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母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神经植入体过载带来的刺痛感正在沿着脊椎向上蔓延。他知道邓策没有撒谎，强行破解底层数据确实触发了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，整个生命维持系统现在处于半瘫痪状态。氧气供应被限制在最低限度，而第7号休眠舱的供氧管道，正随着警报声一起，发出沉闷的泄压声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确认那个人的身份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邓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他靠在主控台边缘，双手抱胸，眼神中那种傲慢的冷酷稍微消退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恐和算计的复杂神色。他不敢再靠近屏幕，因为庞远手里握着那个后门程序的密钥，只要庞远按下另一个键，整个控制室的数据就会彻底清空。
“我在看一个死人，或者一个活人。”庞远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右下角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，“邓管理员，阿瑞斯计划不是医疗实验，对吧？那是清洗程序。”
邓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冷冷地说道：“资源回收是系统的最优解。无论他是谁，只要他的生命体征低于阈值，他就属于‘冗余’。这是规则。”
“规则是可以被篡改的。”庞远的手指快速敲击了几下，调出了备用通讯频道的界面，“但我现在要做的，不是质疑规则，而是验证事实。如果他还活着，哪怕只有一口气，系统就没有权利切断他的氧气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陈刚站在门口，手中的脉冲步枪微微下垂，但他依然挡在出口处，“庞远，退出系统。邓管理员有权决定谁生谁死。”
庞远没有理会陈刚。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那行跳动的代码上。
【尝试连接第7号休眠舱内部广播频道……】
【连接失败。外部通讯端口已封锁。】
【切换至内部短波频段……】
【警告：信号干扰强烈。信噪比低于15%。】
庞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邓策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，包括与外界殖民地的联系，甚至连飞船内部的广播系统也被锁定。这意味着，他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听到第7号休眠舱内的声音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邓策察觉到了庞远的意图，身体紧绷起来，“如果你试图唤醒他，系统会判定为恶意入侵，直接执行强制休眠加深协议！”
“我只是想听他说一句话。”庞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舞动，绕过层层防火墙，寻找那条被遗忘的内部维护通道，“只要他能说话，就能证明他的意识是清醒的。清醒的人，不属于‘冗余’。”
这是一个赌注。基于庞远对系统逻辑的理解：系统判定“死亡”或“冗余”的依据是生命体征的稳定性和代谢率。如果一个人能主动发声，说明其大脑皮层活动正常，代谢并未完全停滞。这就构成了一个逻辑悖论——系统不能同时认定他是“已死亡”且“需要资源回收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