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老城区的巷尾被雨水冲刷得惨白。
孟氏修表铺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湿冷的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屋内。
彭刚站在门口,那件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,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头被困在雨夜里的野兽。
“孟远,”彭刚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虚伪的礼貌,“陈伯已经没救了。你没必要再折腾。”
孟远没有抬头。
他正低着头,全神贯注地处理手中的银针。
他的左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,晶体化的纹路像冰裂纹一样蔓延到手肘,那里失去了触觉,也失去了一部分作为“人”的自我认知。但此刻,这双冰冷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床上,陈伯全身瘫痪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他是孟远的老主顾,也是唯一知道那块怀表秘密的人。
三个小时前,陈伯试图打开怀表底层的暗格,结果遭到未知的反噬。那股力量不仅击碎了他的经络,更将某种冰冷的诅咒注入了他的体内。
现在,陈伯昏迷不醒,怀表停在19:43分。
而彭刚守在门外,等待陈伯今晚“自然死亡”。只要陈伯一死,当年那场实验的证据就会永远消失,彭家当年的罪行也将随之掩埋。
“他在等死,”孟远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淡,像钟表齿轮咬合时的精准冷酷,“你在等他断气。”
“那是自然规律。”彭刚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救不了他。你的那些偏方,治不好这种‘病’。”
孟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一圈微小的齿轮在转动。
“经络堵塞,气血逆冲。”孟远举起一根银针,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,“这不是病,是封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病床。
每一步落下,左手的晶体化部位都发出细微的、类似金属摩擦的咔哒声。
“如果你敢动针,”彭刚猛地挡在床前,挡住了去路,“我就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。甚至……让你消失。”
威胁很直接。
但孟远只是看了一眼彭刚,就像看一块生锈的铁皮。
“让开。”
话音未落,孟远的手指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彭刚,而是将银针轻轻刺入了陈伯的心俞穴。
这一针,没有刺入皮肤。
而是悬停在距离皮肤一毫米的地方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陈伯体内那股躁动的金属共振,与手中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产生共鸣。
怀表静静地躺在孟远的另一只右手中。
它是这一卷的核心,是贯穿始终的线索。
第一章,它静止不动;第二章,被强行通电;第三章,内部卡榫松动;第四章,发条紧绷至极限;第五章,秒针开始跳动但方向错误;第六章,它彻底修复并开始倒走。
而现在,它需要完成最后一步。
修正。
随着银针的微颤,怀表的秒针突然颤抖了一下。
滴答。
那一格,从19:43分,向后跳了一格。
回到了19:42分。
陈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一股黑气从他口中溢出,随即消散在空气中。
彭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种压抑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,正在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不安的、属于时间的流动感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彭刚吼道。
“我在修补时间。”孟远说道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每一次对时间的干涉,都需要付出代价。
孟远的左手晶体化速度骤然加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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