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歇，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吸力强行抽离了空气里的水分。守时斋内的气压骤降，耳膜鼓胀，像潜入深海。
祁守时站在老钟前。
他的右手已经不再属于人类。
那只手深深嵌入黄铜主轴，指骨与齿轮咬合，血肉在金属的挤压下渗出暗红色的浆液，瞬间凝固成一层薄薄的氧化层。痛觉神经早已切断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触感——那是机械运转时的震颤，顺着手臂直抵心脏。
“滴答。”
老钟的秒针跳了一格。
这一格，对应着尹世杰律师团启动的自动销毁程序倒计时：三分钟。
物理层面的抹除已经开始。店内的消防喷淋头突然破裂，高压水柱并非灭火，而是携带着强酸性的工业溶剂，精准地喷射向老钟底座。这是资本的逻辑：只要证据消失，一切皆可重来。
“师父！”监控室里传来小雅变调的嘶吼，声音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扭曲的时间场，显得失真而遥远。
祁守时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苏婉。
苏婉跪在地上，身体半透明化，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膏像。她瞳孔里倒映的尹世杰的脸，正随着时间线的回溯而逐渐清晰。那不是尹世杰活着的样子，而是三年前暴雨夜，他在车祸中被压扁、扭曲、最终死亡的那张脸。
那是因果的闭环。
苏婉之所以失踪，是因为她目睹了尹世杰死亡的真相，触发了时间逆流的第一次排斥反应。而现在，尹世杰要吞并这块地，就要抹去这段历史，也就必须抹去苏婉的存在。
“把钟给我。”
门外传来尹世杰的声音。
虽然人没进来，但他的意志通过法律文件和暴力威胁填满了整个空间。那声音尖锐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“午夜已过。强制清场开始。”
门外的液压钳正在切割大门。火花四溅，照亮了墙上斑驳的青苔。青苔在加速枯萎，又在重新生长，这是时间混乱的副作用。
祁守时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嵌入钟体的右手。
那里有一枚刻痕，是他七岁时，父亲教他校准第一只怀表时留下的。
记忆很淡。
为了留住苏婉，他忘了她的笑容。现在，为了守住这家店，他必须忘记自己的身份。
“你想赢？”
祁守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老钟侧面那个被遗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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