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常远的手指悬在Ref.1518的主夹板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右手神经坏死带来的幻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表。
停摆的百达翡丽Ref.1518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，玻璃罩已被林小满打碎，露出内部精密而冰冷的机械结构。
齿轮静止。
游丝僵硬。
就像温清婉死去的那一刻。
“你还要试吗？”
温守正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他穿着一件定制的丝绸衬衫，即使在潮湿阴冷的防空洞里，那布料也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眼神像在看一块废铁。
在他身后，温家家族长老会的阴影层层叠叠，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。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温守正说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就是牺牲一个街区，填补你当年留下的时间漏洞？”
常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必要的技术术语。
“擒纵叉断裂。主发条松弛。能量回路中断。”
他在描述这块表的病情。
也是在描述这个城市的病。
三年前，温守正试图修复Ref.1518，却因操作失误导致家族信誉受损。
为了掩盖错误，他选择了封印。
用温清婉的生命，换取时间的停滞。
如今，停滞结束了。
怪物即将苏醒。
时间吞噬者正在通过全城快进的一分钟完成实体化。
每一秒，都有人因为时间错位而消失。
“那是代价。”
温守正冷笑一声，“也是赎罪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“常远，你只是个修表的。你不懂大局。”
“我只懂修表。”
常远说。
他的左手拿起镊子。
右手握紧成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血珠落在Ref.1518的表盘上。
渗进那些微小的缝隙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小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急促，带着哭腔。
常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林小满在那里。
也知道她手里举着枪。
瞄准的不是他。
是温守正。
“密码是我复制的。”
林小满说，“保险库，防空洞，还有你的债务记录。”
“我本想帮你摆脱他。”
“但你毁了它。”
“你也毁了她。”
常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脑海中闪过温清婉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混沌的白色。
没有瞳孔。
但他不能停。
Ref.1518的核心齿轮组还在缓慢转动。
虽然被破坏过，但内力的残留让它产生了畸形的共振。
如果不彻底摧毁核心，时间吞噬者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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