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酸臭味。
气密闸门就在前方。
三米。
两米。
汪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推门。
他看着门外的世界。
那里没有雨。
只有一层淡蓝色的力场，像一层凝固的果冻，隔绝了所有的雨水和霓虹。
力场内部是干燥的、洁净的、死寂的。
力场外部，暴雨如注，试图冲刷掉这座城市的污垢。
「禁止通行。」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平静。
礼貌。
带着官僚特有的疏离感。
汪默回头。
林护士站在气密闸门的内侧。
她穿着那件笔挺的白色防护服。
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擦拭布。
不，不是擦拭布。
是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闪烁着寒光。
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稳定剂。
「崔工死了。」
汪默说。
简短。
冷硬。
陈述事实。
「规则还在。」
林护士说。
她的眼神空洞。
瞳孔深处有一点红色的微光在跳动。
那是芯片控制的痕迹。
她是控制器。
她是白袍幽灵的核心。
也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病毒的人。
胸口的铭牌刻着她的名字。
因为她是原型。
是因为她没有被清洗。
而是被改造。
成为了维持这个地下设施表面洁净的工具。
「把稳定剂给我。」
林护士向前一步。
她的动作僵硬。
像是在执行一段预设的程序。
「你的血液在沸腾。」
她说。
语速很快。
带着颤抖。
像是害怕自己说出真相。
「你需要被固化。」
「成为图腾。」
「这样你就不会痛了。」
汪默摸了摸胸口。
伤口正在愈合。
又在撕裂。
循环往复。
他能感觉到血液里的金属味。
那是变异的前兆。
也是力量的来源。
「我不需要痛觉消失。」
汪默说。
「我需要真相销毁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《深层净化条例》第7条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纸上的黑字。
第二章里，它变成垃圾桶里的废纸，但地上的血开始违背重力。
第三章里，它成为汪默伤口处正在回流的痛觉。
第四章里，它化作崔工手中用来威胁的录音笔内容。
第五章里，它变成汪默必须故意弄脏制服以对抗清洗程序的策略核心。
第六章里，它彻底失效，血不再逆流而是沸腾，规矩本身被证伪。
现在，它在他手里。
湿透。
发黑。
沾满了他自己的血。
「这一条规定，」
汪默展开那张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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